spooult

214782:

_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

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古人秉燭夜游,良有以也!

況陽春召我以煙景,大塊假我以文章。會桃李之芳園,序天倫之樂事。

群季俊秀,皆為惠連。吾人詠歌,獨慚康樂。幽賞未已,高談轉清。

開瓊筵以坐花,飛羽觴而醉月。

不有佳作,何伸雅懷?

如詩不成,罰依金谷酒數。

——李白·《春夜宴桃李園序》

肖根 | 市长妇妇是怎样炼成的

南瓜灯博士Share:

本文源自随机抽梗:好久不见、占有欲、游戏厅


字数:3700


#旧文搬运,首发微博


#奇奇怪怪AU预警


#OOC预警


 


《市长妇妇是怎样炼成的》




1




我们假设当初Hanna没遇害,抱歉这个假设失礼还令人悲戚,但确实有点意思啊,那么我们厚着脸皮假设当初Hanna没遇害——Samantha Groves能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大概会是名优秀的网管,管理着镇上规模最大的一间网吧,忙的时候要负责重启电脑,给面黄肌瘦的少年们冲泡面,不忙的时候远程投放病毒,遛遍了各国政府和土财主,从来没被抓过现形。




第一,她是个艺术家,她无迹可寻。论敲代码,并不是所有人的能力都在她之下,在遥远的大城市纽约就有个叫Finch的老头儿能和她一战,但他只管会出人命的事,而Samantha只是贪玩,她从不害命,连财都不谋——网管的工资可高呢,她不缺钱花。




第二,这位艺术家长得人畜无害。眼神是有点狡猾,但旁人最多也只能洞察到她那副啤酒瓶底的程度。




所以Sameen Shaw才会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迈进这家网吧。




这位特工和搭档失了联,一件家当也没剩,还受着伤,她需要网络,还需要不多事的店员——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说是不多事的网管。




“开几个点儿啊?带身份证了吗?”Samantha·无公害·网管·Groves头都没抬。




“包宿”,特工倾身趴在柜台前,“我身份证忘带了,你看……”




“行吧行吧,跟我说下身份证号得了,你们这些人啊……”网管皱皱眉,再一抬头,看见眼前这位特工,语塞了。




Sameen·我这张俊俏的脸啊啧啧·特工·Shaw心想,这下好办了:“大姐,还用身份证号啊,太麻烦,你通融通融。”




“大姐,能不能擦擦你脸上的血,一会都滴我柜台上了”,网管缓过神来,嫌弃地往特工身上摔了张纸巾,“没身份证号不行,现在查得可严了。”




“哦哦,不好意思啊”,特工不好意思地拿起纸巾,不好意思地擦擦脸上的血,不好意思地把枪口抵在网管厚厚的眼睛片上,“包宿,包场,没身份证,少废话。”




网管虽然是个弱鸡,但执行力非常强,不一会网吧就被清了场,大门一锁,特工如愿用上了电脑:“喂?主控主控,呼叫主控,我是大锤,我在富贵镇…哎,你们这叫什么网吧来着?”




“阿根网吧。”弱鸡没好气地回答。




“我在富贵镇阿根网吧,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行了行了,别嚎啦,明儿一早就派人去接你!”




特工得到回应,心里踏实不少,转身冲弱鸡吩咐:“哎,你给我做点东西吃!”




“哦。”网管翻着不太明显的白眼伸手去拿方便面。




“哎,你糊弄鬼呢?那玩意是人吃的吗?我要吃手擀的,加俩荷包蛋。”




“哦。”网管翻着十分明显的白眼进了厨房——网吧为什么会有厨房呢?故事需要吧。




“给,你的面!”网管把碗重重放在特工眼前。




“哎…”特工吃了口面。




“我不叫哎!我有名字!”弱鸡显然也是有脾气的。




“哦……那你叫什么啊?”特工看着她,猛然觉得脸上的伤口一阵刺痛——见了鬼了,怎么一对视就滴血呢!




“我叫Samantha Groves。”网管拿来药箱,往特工脸上涂涂抹抹,贴贴补补。




“好巧啊,我叫Sameen Shaw,咱俩都叫Sam。”




“你说巧就巧吧。”




“哦。”




“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网管的气消了不少,好奇心涌上来,趁着特工吃面的功夫把她查了个底儿掉。




“我说……”特工举起空碗,却被神色焦急的网管一把扇在地上摔碎了:“你快跑吧,那个主控要杀你!”




“不可能!”特工斩钉截铁。




“是真的!你相信我!”




“你怎么知道的?”




网管没办法,只好给特工播放了《疑犯追踪》第二季第十六集。




特工走的时候背的包可比来时沉多了——网管可能把全世界的干粮矿泉水和创可贴都塞进去了吧。




“那个……我走了你怎么办啊”,特工背着全世界的干粮矿泉水和创可贴问网管,“他们要是为难你呢?”




“是啊,他们要是为难我呢?”网管把皮球踢了回去。




“你跟我走吧!”特工把球踢炸了。




“我怎么觉得跟你走更危险呢?”网管踢出去个新球。




“不会的,I do the protecting!”特工把球踢了回去。




“你舍不得我?”网管把球踢炸了。




“哈哈!我确实舍不得你……做的面啊!”特工笑出了一米八的气场。




“滚!”网管下了最后通牒。




“不走拉倒!”特工就这样背着全世界的矿泉水干粮和创可贴走了。




2




接下来,两个人的生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特工“死”而复生,在大城市纽约找了份新工作,老板是那个叫Finch的老头儿,同事是个大高个儿,心上人是一条名叫小熊的狗,最好的朋友是个女警察,特工只跟她红过一次脸,因为她说自己单位食堂做的面全宇宙最好吃,特工不服。




网管失业了,网吧里值钱的不值钱的东西都被政府来的人砸了个稀巴烂,营业执照还被吊销了。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几天没出门,Hanna在门外劝:“姐们儿,买卖黄了我陪你东山再起,别老这么憋着,容易憋出毛病啊!”




Hanna永远不会懂,Samantha Groves在屋里抱着电脑挖出了多大的秘密,什么机器啦,什么号码啦,什么催化剂靛蓝啦,什么海军陆战队啦,什么医学院啦,咳咳,后面这几项好像已经查过了呢。




但这不妨碍Hanna真的是个好姐们儿,她给前任网管投了一大笔钱,前任网管成了现任厅长。




对,没错,厅长,富贵镇上那帮成天打僵尸开赛车夹娃娃的小屁孩们就是这么叫她的。厅长亲手改装过程序的游戏机让人欲罢不能,阿根游戏厅是镇里生意最红火的铺子,比当年的阿根网吧还火。




所以特工在外面等了一天直到凌晨人家准备关门了才敢进去。




“好久不见啊,小网管。”特工没说来意。




“别瞎叫,我现在是厅长。”厅长也不问近况。




“呦,你朋友啊?”阿根游戏厅大老板Hanna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给二老板买的宵夜,“那……我不打扰了,你们聊,你们聊啊”,大老板把宵夜放在柜台上,忙不迭地就走了。




并不是Hanna敏感或知趣,而是……特工的眼神实在太吓人。




“她是谁啊?”特工问得云淡风轻。




“你管得着么!”厅长答得不咸不淡。




“我饿了。”特工坐在柜台前。




“喏。”厅长把大老板刚送来的宵夜推到特工眼前。




特工把宵夜推出视线:“我要吃面。”


 


厅长打开宵夜袋子,取出一碗面推到特工眼前:“喏。”




特工把面推出视线:“我就想吃你做的面。”




“哦。”厅长转身进了厨房——游戏厅为什么会有厨房呢?故事需要吧。




面条出锅,特工开动,厅长有点沉不住气了,皮球呢?怎么还不开踢?好吧,那这球我厅长先踢:




“你来干嘛?”




“我老板觉得你是个人才,想招你入伙。”特工运球中。




“你老板怎么知道我?”




“我跟他说的呗。”




“是你想招我入伙吧。”厅长断球成功。




“我当然想啊,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特工回抢中。




“你直说你想我了,我就跟你走。”厅长把球踢炸了。




“哈哈!我确实想你……做的面啊!”特工笑出了两米五的气场。




Samantha·我才不要换工作·厅长·Groves说:“滚!”




Sameen·错过这村没这店·特工·Shaw说:“不来拉倒!”




3




接下来,两个人的生活都没发生什么变化。




特工吃饭、睡觉、号码越救越顺手、偶尔画画。厅长吃饭、睡觉、生意越做越大、偶尔搞病毒。日子太平淡了,寻求突破的特工与厅长各自向老板提议扩大业务范围。




Finch问:“扩大到哪啊?”特工答:“富贵镇。”




Hanna问:“拓展到哪方面啊?”厅长答:“面馆。”




特工身负考察重任,到富贵镇的时候正是中午,饭点儿,阿根面馆里却冷冷清清,没什么客人。




前任厅长即现任馆长很纳闷,自己的手艺也是得到过资深吃货认可的呀,阿根面馆应该爆火才对。正百思不得其解呢,资深吃货登门了。




特工选了个最显眼的位置坐好,瞪走了店里仅有的两个客人。




馆长使出一招河东狮吼:“你什么意思啊?!”


特工还了一招声东击西:“给我来十碗面!!”




她没法回答馆长的问题,实话实说自己见不得别人也来吃馆长做的面吗?不行,这太不符合二轴本色了,行业术语叫OOC。




馆长倒是立马收起了脾气,毕竟这是开业以来最大的一笔单子。




Samantha·我做的面明明就很好吃这镇子里的凡夫俗子真没品味·馆长·Groves转身进了厨房——啊面馆有厨房,终于合理了。




Sameen·我虽然胃大也吃不了十碗面啊刚才太冲动了·特工·Shaw吃到第五碗终于受不了了,开始中场休息。




面馆里安静得有点尴尬,两个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那个…我看你这,生意不太景气哈。”




“啊。”




“那个…游戏厅不是干好好的嘛,怎么不做了?”




“起早贪黑的,太累。”




“那就还开网吧呗。”




“有心理阴影。”




“哦,对对,那事赖我。”




话题就此终结,空气最怕的突然安静再次来袭,特工悄悄抬眼打量馆长,馆长假装不知道,馆长悄悄抬眼打量特工,特工假装不知道。




三个回合之后,比安静更可怕的对视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馆长觉得,等一个嘴比筷子还硬的人说软话就是在浪费生命,要么放弃,要么下套,必须得做个了断:




“其实我想开个书店。”




“嗯嗯,书店好,适合你。”特工开始往套里钻了。




“不过我怕自己身体吃不消,书多沉啊,上货理货太累了,我腰不好……尾椎骨也不太好……”




“我帮你啊……”话说到一半,特工惊觉自己已经进了套,“我是说,我有空的时候可以来帮你。”




“我只招全职店员”,馆长把套松了松,猛地一下又系紧了,“你老板给你开多少钱,我出双倍。”




4




若干年后,前特工从梦里惊醒:“我给没给Finch打辞职报告?打没打?打没打来着?”




身边的图书超市市长被吓了一跳:“你能不能别老一惊一乍的,我这思考人生呢!”




“又想什么呢?”副市长坐起来问。




“你说我又有手艺又有商业头脑,当初开面馆怎么赔得那么惨?”




“别想啦”,副市长把市长拉进怀里倒在床上,“快睡吧。”




Samantha·我老婆真可爱·市长·Groves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Sameen·我老婆真可爱·副市长·Shaw偷偷笑了——前特工永远不会告诉前网管的秘密是:她做的面其实特别难吃。




*




蝴蝶效应是科学道理,科学道理之外还有些事也许只能用宿命论来解释,比如说,无论人生有多少条潜在的轨道,有趣的人总会来到同一个路口。




她和她终究会相遇。



Domestic Ficlet - adding a puppy to the house

小驴屹耳:

Well, this is what happens when Wally posts a selfie with Amy ……




(I remember reading a post on tumblr (or is it twitter?) a long time ago, an idea about root and shaw in their happy life and shaw teaching their dog to always walk on root’s right side. Sorry I don’t remember the name of the person who came up with this wonderful idea.)




***




You wanted a Belgian Malinois, same as Bear. Well, actually you just wanted Bear, all for yourself, but Root asked:




“Don’t you think Bear would get jealous? Seeing you happily playing with a Malinois puppy?”




You scowled at her. “Bear and I don’t do jealous. Not like you.”




She made yet another failed attempt at winking at you. “You do jealous just fine, Sweetie. But, Harold really needs Bear now.”




You couldn’t argue with that. Without that best dog in the world, Finch would have burned the house down at least twice in the past few months. Poor Grace needed help. 




You wanted a Belgian Malinois. But Root set her eyes on this puppy goldendoodle at the shelter and couldn’t move her legs.




“She is so adorable.” She cradled the puppy in her arms and beamed at you. “Let’s take her home.”




“That’s a boy,” you corrected her, although, you had to admit, he was adorable. But you wanted a Belgian Malinois, damn it. It was so unfair, that Root got to have everything as she liked it, because she was shot and almost died (as far as you were concerned, she was indeed dead, for a few months) and came back with that damn ear of hers completely gone. 




She grasped holding that “I died” thing over your head real fast. She stuffed your home with lava lamps and bean bags and purple sheets. She took the ugly doll into your bed and held it tight to her injured side every night, making it hard for you to kiss her scar when she was asleep (it was too sappy for you to do when she was awake). That black ice bat was human sized, larger than the one destroyed with the subway station, even larger than you. You had to purchase it for her and carry it all the way back home, suffering quite a few weird looks from passers-by, since Finch could not be trusted with shopping these days even with a clearly specified list and John was still unable to leave his wheelchair to stand on his own.




You had to do everything. Root was barely strong enough to walk around the block.




The puppy was kissing her nose now. It would be gross if Bear (and you) didn’t enjoy doing it too. “See? We connected. I want to take her hiking. She can protect me when you cannot join us.”




She really shouldn’t be thinking about hiking, not when she couldn’t make it upstairs on her own to your bedroom without help. Occasionally she still needed you to carry her around the house like a sack of potato. Not that you were complaining. She was not a heavy sack after all.




A Malinois puppy would be so big and strong in just a few months. It could be too much for her to handle.




And, it’s a boy.




“I’m training him.” There were things that you wouldn’t just let go. Not even when she was pleading with those heart eyes of hers that could make you do anything.




“Training is all yours, I promise.” She started to turn and walk toward the entrance. With the puppy happily nestled in her palms, her steps seemed more secure already. 




Maybe a puppy was a good idea. That “I sacrificed myself and rose up from the dead” bravado hadn’t been enough. Maybe she needed some creature, even feebler than she was now, to protect.




First things first, you thought as you followed her on the way to the adoption office. You needed to train him to walk slow and steady. And always, always on her right side, as you do.




***


bonus: more evidence of "a puppy walking on root's right side" 




冰蝙蝠与贝贝熊

S君:


马上要考final了,腾不出整块时间更新熊锤锤,所以写了个同样和熊有关的小故事,算是个拖更请假条233

Mr.Berenstain和Ice Bat也算是(强行)官方给的兽化梗吧hhhh 倒是挺符合角色的
第一次尝试童话风格,希望不会太违和...

————————————

冰蝙蝠一直单独住在山洞里。
虽然说大多数动物都无法理解蝙蝠的语言,但对于这只冰蝙蝠,不只是其他动物听不到她的超声波,就连蝙蝠同类都接收不到她发出的信号,而她可以接收到别人的。
蝙蝠们觉得她是个“哑巴”,或者有什么缺陷,他们不敢接近她,哪怕是在同一个山洞里,她也永远都被排挤在最偏僻的角落。
她不屑于去理他们,但生气的时候偶尔也会反驳几句,虽然她知道没人听到。
成年后的她离开了群体,给自己找了个小小的山洞,成为了林子里第一只独来独往的蝙蝠。
她管自己叫“冰蝙蝠”。
冰蝙蝠喜欢吃花蜜和小浆果,她喜欢甜的东西。
当夜幕降临蝙蝠们成群结队地出去觅食时,她依然形单影只地吃着自己的食物,但冰蝙蝠不在乎,她并不觉得孤独。
冰蝙蝠过得很开心。
但有一天日落时,刚睡醒的冰蝙蝠看到一只大棕熊趴在自己的蝙蝠洞里,悠然地打着瞌睡。
冰蝙蝠气得直接飞下来咬她,想把她赶出去,可她的毛又密又厚,根本咬不动。
棕熊哼唧了几声,把一只藏在身下的爪子腾了出来。
她受伤了,那巨大的脚掌上扎了一根刺。
冰蝙蝠觉得她可能很疼,于是帮她把刺拔了出来,扔到了一个其他走兽不会再踩到的高处。
冰蝙蝠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才好,她倒挂在洞里盯着熟睡的熊看了一晚上。
天亮的时候,熊终于醒了过来,她惊喜地看了看爪子,把伤口舔干净,然后注意到了头顶的冰蝙蝠。
—早上好,亲爱的蝙蝠小姐。
棕熊抬起那只完好的爪子朝她招手。
—你怎么还不走......
—至少让我道个谢,小甜心。
冰蝙蝠以为是自己困得“幻听”了,那只看上去很蠢的熊接收到了她的声波。
她睁圆了眼睛盯着面前的用来两条腿站起来的熊。
—我是贝贝熊,你叫什么名字,亲爱的?
—冰蝙蝠。
她本能地回答她。
—嗯......真独特。
这次冰蝙蝠很确定她没有听错,这只贝贝熊能听到她的声音。
—你怎么做到的?
贝贝熊放下了两条前腿,在一块石头上趴下来。
—听懂蝙蝠的语言吗?
冰蝙蝠点点头,她为第一次被倾听而感到开心,又有些警惕。
—我也不知道呀,但你的声音听起来和我见过的其他蝙蝠不一样。
—他们听不到我,我的声波有问题。
冰蝙蝠缩了下脖子,把下巴藏在翅膀里。
贝贝熊舔了一口肩膀上乱掉了的棕毛,若有所思地歪了下头。
—因为你很特殊,亲爱的,你只是和他们不在一个频率。
可是一只熊又为什么会能接收到她的同类都听不到的超声波呢?冰蝙蝠很纳闷儿。
贝贝熊要离开山洞去觅食了,在离开之前,她憨笑着动了动耳朵。
—晚上见,甜心。
冰蝙蝠还没来的急回应,贝贝熊就拖着一只受伤的脚跑出去了。
冰蝙蝠整整一白天没合眼。
天黑的时候贝贝熊真的又回来了,她的肚子吃的鼓鼓的,嘴里还叼着一根树枝,那上面结着一大串浆果。
冰蝙蝠不知道该感谢还是该做些什么。毕竟,她从来没和别人打过交道。
于是她吃起了浆果,贝贝熊慵懒地躺在她旁边看着她吃,似乎谁都不觉得尴尬。
冰蝙蝠交到了第一个朋友,虽然她也不知道什么是朋友或者同伴,反正贝贝熊都给她带好吃的了,应该算是个朋友吧。
从那天起,贝贝熊就总来找她,即便她们只能在日出日落的时候“说”几句话。
但贝贝熊看上去很满足,她经常傻笑着看冰蝙蝠吃东西,冰蝙蝠也不介意让她看。有时候她们会一起清理毛发,冰蝙蝠很快就能清理干净,但贝贝熊要舔好久。
—我够不到那里,能帮个忙吗?
她把后背转向冰蝙蝠,短短的尾巴压在身子下面。
冰蝙蝠犹豫了一阵,飞到了贝贝熊结实的背上,用小爪子帮她梳了梳毛。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蝙蝠洞也变成了熊窝。
森林里有只乌鸦很不喜欢贝贝熊,冰蝙蝠有一次看到他叼起一块石子砸在贝贝熊头上。冰蝙蝠很生气,她飞过去咬那只乌鸦,最后乌鸦落荒而逃,贝贝熊没心没肺地冲她笑。
谁都不许欺负贝贝熊,冰蝙蝠这样想。
天气慢慢变冷了,她们开始储存过冬用的食物。
她们把山洞堆得满满的,足够吃一整个冬天。
贝贝熊的睡眠时间比冰蝙蝠久很多,她经常好几天都不起来,有时候还打鼾。冰蝙蝠会用翅膀盖住耳朵,然后默默看着她睡得四仰八叉。
有一天冰蝙蝠被贝贝熊叫醒了,可她醒来后却看见一条蛇顺着石头爬上来,她身上鲜艳的花纹告诉冰蝙蝠她有着剧毒。
冰蝙蝠刚张开翅膀,毒蛇就咬了过来,贝贝熊跳起来一掌打中了蛇。
蛇嘶嘶地叫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飞快地爬走了,但贝贝熊哀嚎了一声。
贝贝熊被咬了。
外面传来乌鸦得意的叫声,冰蝙蝠飞出去追赶着他,最后被咬伤的乌鸦掉进湖里淹死了。
冰蝙蝠回到她和贝贝熊的山洞,贝贝熊蜷缩在地上,虚弱地呜咽着。
—我没事。
贝贝熊说。
—我只需要再睡一会儿。
—如果我睡过了头,记得在春天的时候叫我起来,好不好?
冰蝙蝠用爪子揪着贝贝熊的耳朵,想让她保持清醒,但贝贝熊真的太困了,她又睡着了。
冰蝙蝠却不敢入睡,她担心自己会在睡梦中错过了春天。她再也没离开山洞,也没有胃口吃东西,她夜以继日地把自己倒挂在上面,看着贪睡的贝贝熊,期待着能再次听见她的鼾声。
直到某天清晨,冰蝙蝠坚持不住了,她掉了下来,摔在贝贝熊身上。
洞穴外的积雪好像融化了,土地上长出了嫩草,树枝上也又结了小花苞。
可惜冰蝙蝠没有力气飞出去了。
她用萎缩了的翅膀拍了拍贝贝熊的耳朵。
—嘿,你瞧,春天来了。








“Uh, I almost made myself cry, I mean... At least it's a good story, isn't it?"Root吸了下鼻子,头套里太闷了,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间翻出了当年为了任务特地搞到的Mr.Berenstain的演出服和John和Harry帮她买来的uglydoll玩偶。
她孩子似的玩心大起,直接穿上那不合身的戏服,拿起冰蝙蝠丑娃娃给本来正在打扫客厅的Sameen即兴讲了个故事。
Root沉浸在“我可真是多才多艺啊”的得意中,过了好久也不见Shaw有回应。
隔着Mr.Berenstain的大头套她看不清Shaw的表情,于是她笑着把头套摘了下来。
Shaw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她出神地看着Root,嘴唇微启,眼睛红了一圈,手里的饮料也忘了喝。
Holy crap.
黑客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前靛蓝特工、TM的首席执行人、二轴人格障碍患者Sameen Shaw因为一个她随口一说的故事......哭了?
“Sa...Sameen...”
Shaw也终于回过神来,表情一下子从震惊和悲伤变成了发狠般的愤怒。
“Why are you doing this?”她咚地一声把饮料杯子摔在茶几上,这回换做是Root发懵了。
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她戏剧性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让她完全不知所措的场景。她试图一如既往地开个玩笑缓解气氛。
“哦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在除了我们卧室以外的地方哭......”
“闭嘴!”Shaw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Root对TM发誓她看见了眼泪。
“我们活着,Root,我们他妈的活得好好的。”Shaw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两手攥成拳头。
"呃——那个山洞是个......薛、薛定谔的山洞,you know,我们永远不知道贝贝熊和......”
“少给我来这套。”
看来她这次是真的把她亲爱的Sameen惹急了。
Shaw两三步走过来,粗暴地把那套Mr.Berenstain扯开,让Root纤瘦的身子从冒着热气的布料里露出来。Shaw似乎是想给她个“熊抱”,Root能从她肩膀的小动作里看出来这点。但Shaw几次欲抱又止之后,气呼呼地使劲推了下Root的肩膀。
“相比起编故事,Root,你还是比较适合编程序。”
Root咧开嘴笑了笑,然后放下了手里的冰蝙蝠玩偶,把Shaw搂进怀里。
“今晚能做些什么补偿你吗,sweetie?”

——————————


“玩的就是心跳“系列2333
(等考完试一定会给熊锤锤的故事写个蜂蜜一样甜的结局哒

私语(70)

太喜欢这一系列了😭my all

Echo•L•Chen:

Root从一场美梦当中幽幽醒转,她能感觉到自己嘴角轻微上扬的弧度,她已经习惯她们卧室壁灯的暖色光,Shaw的胳膊习惯性地搭在她的腰上,醒着时总是格外严肃紧绷的神情在睡着时难得放松下来。


 


她以前很少睡得安稳,睡眠只是拖着梦的另外一种行走,她受制于自己的往日,像在日光底下的影子一般无法藏匿。


 


她越来越觉得,她正渐渐和过去的自己分道扬镳,她选择了Shaw的身边,不再需要独自对抗孤独,也不再渴望死亡降临。


 


梦境里,不再出现Hanna摇摇欲坠的脸,和那支离破碎像是被风一吹就散的微笑,这世间,不多不少她这一个抓住不肯放的故事。


 


她终于从对Hanna的愧疚中挣脱,同时挣脱的,还有她对于Hanna的怨恨。


 


Root一直不肯面对,也从不向自己承认,当她想要拯救Hanna却力不从心时,当一切尘埃落定Hanna再也不会对她说Sam你不要害怕时,她是怨恨Hanna的。


 


她恨Hanna太蠢,轻易就将自己置于困境,良善和轻信恰是某些错误代码的共病。


 


但Root又是什么呢?


 


她是黑暗本身,Hanna举了一盏灯,探望她,却在走的时候忘记将灯吹熄,还给黑暗一个不被打扰的最初。


 


原本没见过光的黑暗,是感知不到痛苦的,是光来了又走了,黑暗才痛苦。


 


Root在地铁站,机器的六台显示屏实时传递着相关无关号码的生死关头,这个世界太大,总有人在做坏事,也总有人在试图拯救,而她和Shaw看到的画面,是失踪的小女孩被成功解救,是有车祸危险的全家人在最后关头被临时调整的交通信号帮着躲过一劫。


 


而在这些画面背后,没有另外一个版本的Root因为救不回朋友从此心灰意冷,也没有另外一个版本的Shaw因为车祸失去宠爱她的父亲。


 


有时候,你在无声地哭泣,你的灵魂诉说她不幸的遭遇,你焚烧你自己,在烈火中煎熬。但你不曾想过,人世如此艰难,哪一个人又不是烟雾缭绕地陷在火焰里。


 


世界正在一点点变好,或许也正在一点点变糟,但她们已经做过足够多,她们自认远远称不上什么救世主,她们还会继续自己擅长的,但她们同时也决定回归最寻常的人生。


 


Shaw除了枪械,还热衷于体能格斗训练,她在她们家广阔的客厅给自己开辟了一小块训练的场地,器械,沙袋,训练服,有模有样。


 


Root除了抱着电脑编程序,还喜欢自己煮咖啡,做沙拉,兴致来了还会照着菜谱学做菜,烤点心,而Shaw无所谓Root拿她试菜,反正Root做坏的情况极少数。


 


Shaw仍对医学有着浓厚的兴趣,两个人都没事可忙的时候,她会邀请Root跟她一起靠在沙发上,一人一杯酒,裹着毯子慢慢地看各种医学纪录片。


 


Shaw看得很专注,而往往等纪录片结束的时候,她才发觉Root已经抱着她的胳膊,蜷缩着睡着了。


 


Root虽然心脏功能和右耳的听力都已经恢复,但是在体能上,她与Shaw之间还有很远的距离。Shaw终于嫌弃Root太瘦,就连原本有一点点肉的肚子也瘪了下去,她拉着Root一起做训练,加速Root的新陈代谢,让她尽可能吃各种菜食。


 


Root逃了几次,耍赖了几次,最终发现Shaw决定的这件事情她怎么都逃不过,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她会和Shaw一样,拥有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


 


但Shaw并无意于把Root变成第二个自己,她只是希望Root的身体素质变好一些而已,所以在训练强度上并没有太严格要求。


 


是Root自己对格斗渐渐着迷的,她甚至不在她们训练的时候试着和Shaw调情,一心一意,认认真真,努力做Shaw格斗方面最出色的弟子。


 


在她们的婚礼之前,Root还抓紧闲余时间认真地学习波斯语,即便Shaw声明自己的母亲英文水平一点都不差,但Root坚持用一个人的母语与对方对话是起码的真诚。


 


Shaw翻个白眼,理解不了Root紧张兮兮的是为了什么,一个连Smanritan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竟然害怕面对一个毫无攻击力的老妇人。


 


在毁了好几套婚纱之后,Shaw终于勉强答应不逼着Root在她们家里穿给她看,新拿来的婚纱挂了起来。而不论Root怎么要求,Shaw就是不愿意把属于她的那一套穿上给Root看。


 


“总之婚礼的时候我不穿婚纱,说真的,如果我们两个都穿,像是两个好姐妹手拉手一起出嫁,那蠢毙了。”


 


“那你穿什么?”


 


Root穿着皮衣站在窗前咬苹果,询问的眼神扫过来。


 


“白衬衫黑西服,或者医师袍,或者其他的,反正不穿婚纱就行。”


 


Root头一歪,笑得诡秘。


 


“那么公开的婚礼我穿婚纱你穿西服,但是你得答应,私下里你要为我穿一次婚纱,而我穿西服,一人一次,这样才公平。”


 


Shaw勉强点头,反正她知道自己最终大概也是会妥协的,Root提出的方案,起码让她不必在人前展示。


 


纽约终于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纷扬的雪花簌簌而落,Shaw开车带Root到中央公园散步,Root终于肯承认自己怕冷,裹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戴着同色毛线帽,Shaw也被她逼着做了相同的打扮。


 


Root在洁白的雪地里笑得像个孩子,Shaw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耳边似乎有Root两年前的声音飘落。


 


“我现在可是好人了呢,Harold.”


 


那个时候其他人或许尚有疑虑,但Shaw双手插袋,眼看着Root单薄的身影渐渐消散在一片白茫茫当中,她是信她的,可她那个时候没有说。


 


现在。


 


现在一切已经不同了,他们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机器的执行人分布各地,他们再也不是孤军作战了,而每一个人,都接纳了Root。


 


每一个人,都开始了下一段旅程。


 


Harold准备去找Grace,他想着怎样坦白才能不吓到她,而怎样的措辞才能让她原谅他;John尝试着跟警队的心理医生约会,尝试着跟对方的父母相处;Lionel尽心尽力照顾着自己的儿子,同时他也在鼓足勇气找寻合适的约会对象;小Sam很多时候都跟Bear一起玩儿,当获得许可的时候,她也会到各位执行人的家里做客,但她最喜欢到Root和Shaw的家,她喜欢跟她们两个呆在一起。


 


她们的婚期定在春天,在春天到来之前,Root和Shaw决定去热带的海岛度假。


 


Shaw接过Root笑意盈盈递给她的护照,打开一看:Sameen Groves.


 


而Root的那一本仍然是:Samantha Shaw.


 


“这样正好,Sweetie,你姓我的,我姓你的。”


 


Shaw摇摇头,直接放弃与小疯子理论。


 


热带岛屿馥郁芬芳,葱茏的植物到处都是,新鲜的水果汁液充沛,当场调的酒也值得回味,除了过分出众的外貌和身材,她们没有招惹太多的关注,房间也是独立开来的。


 


Shaw仍旧话不多,表情也很淡,大口吃肉的时候才会格外生动起来,但Root能轻而易举地捕捉到Shaw的惬意。


 


她们两个,都很享受。


 


Shaw在烧烤架前面,肉串滋滋作响,裹着香味的烟飘散开来,Root在泳池里玩水,游了几圈有点累,她趴在泳池边上专注地看Shaw在那里忙碌。


 


肉的香气扩散,Shaw忍不住咽了下唾沫,余光瞥见Root黏在她身上的腻歪眼神,Shaw勾了勾唇角,大概体会到了Root口中的归属感。


 


“上来吃东西,Root。”


 


Root视线上下左右环顾一圈儿,小虎牙咬了咬嘴唇,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Sameen, 月亮在天上,我在水里,而你哪儿都在。我看着你,就是看着一切。”


 


Shaw怔了怔,倒也没太诧异,她把手里烤好的最后几个肉串放到盘子里,自己走到泳池边,蹲下来,向Root伸出一只手,漆黑深邃的眸子带着温度看过去。


 


“那么,我来接你上岸,我的一切。”


 


——全剧终——


 


没有写婚礼的原因是不想以童话故事的形式做结尾,也不愿意给她们一个结尾,她们的故事还将继续:斗嘴,打架,互不相让……她们拥抱着在时光的绿山坡上面打滚,历尽鲜血和眼泪,她们值得岁月温柔相待。


 


这篇文章前面写得太草率,主要是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看,大家这么捧场,前面会再好好调整完善的。


 


至于新的故事,我会写的,但是日更估计保证不了了,欢迎大家继续和我一起经历她们的故事。


 


也祝大家岁月沉酣,活出自我。


 


那么,下一篇见了,爱你们。



【不夜城同人/一元cp】Desire【一发完结】

上清破云:

Desire  


 


文/上清破云


 


一元cp。其实这对我是没有攻受的…这篇大概是精神上的代表攻,身体白兔攻吧【。嗯自由心证【。


 


希望不要戳到您的雷点,祝食用愉快,如果好吃告诉我一声我会挺开心哒。


 


微博也发了一下点我


**


 


李世真的酒量不算差,至少在她喝完这一杯的时候,她还可以完整地在高脚玻璃杯上用指尖敲出小星星的调子。


 


“哎一股,世真xi的酒量可真好呀。”男性友人打着酒嗝说道。


 


“诶,哪里的事。”李世真答得漫不经心,她望向自己握着杯壁的手,她的指甲修得很圆润,涂着红润的透明色甲油,十指看起来葱白修长而健康——这与过去的她很不同,过去的她涂的指甲油必然撑不过一周,拖抱酒醉的客人出店门,或是在工厂中洗车,这些事总会很快令她的甲油变得坑坑洼洼,乱七八糟。


 


在认识徐伊景后,她就再也没有打过那些忙到天昏地暗的临工,护理也做得极佳,自然没有折断指甲蹭坏甲油的烦恼。


 


她想起,那家专门做手部护理的美容院的VIP金卡也是徐伊景扔给她的。徐伊景宠人的时候总是会在细枝末节上弯弯绕绕,让人摸不清也意识不到。


 


徐伊景。


 


代表nim。


 


她想。


 


她们已经十天没有见面了。


 


“世真xi不再来一杯吗?”友人劝着酒。


 


李世真撇着嘴摇了摇头,敲完了小星星,又自顾自敲了一首洋娃娃与小熊跳舞,尾指敲到最后一个音节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看到自己的尾指指甲油缺了一小块。


 


大概是刚刚上洗手间的时候蹭到哪里了吧。


 


如果是代表的话,一定不会发生这样愚蠢的错误。


 


“哎一股,穷人就是穷人啊。”李世真喃喃道。


 


她怎么可能做徐伊景呢。她怎么可能做徐伊景。


 


而真正的徐伊景在她的耳边说:‘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你会失败的。’


 


‘从现在开始,你的世界会变成地狱。’


 


“什么?”友人茫茫然地问道。


 


李世真突然转身提起了包。


 


**


 


外面下着雨,而李世真无心撑伞,被淋了个彻底,而当站在真正的徐伊景面前时,李世真还是有那么一两秒失了声。


 


她能够感觉到雨水顺着自己的裙摆往下淌,她无意识地退后了两步,退离开了地毯的范围。


 


她记得徐伊景很喜欢这条地毯。


 


而徐伊景坐在办公桌旁,冲着她转过了椅子,夜已经很深了,徐伊景换了一件更随意一些的深色丝绸睡衣,只是手上拿着的钢笔与桌上的一沓文件证明她还在继续工作。


 


她望向李世真,看起来优雅,端庄,一丝不苟,毫无破绽,与站在她面前湿漉漉的李世真成反比。


 


李世真有些想笑,她想,似乎在对方面前总是这样,她费尽心思想要成长成熟,却总是显得狼狈而慌乱。


 


而先开口的还是徐伊景:“那么,是有什么事?”


 


徐伊景看起来似乎对她带着一身水汽与酒气的模样毫无芥蒂,仿佛现在不是凌晨两点钟,仿佛眼前不是一个明显喝高了还淋成落汤鸡的李世真,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上,她走进她的办公室,而她询问她有什么事。


 


李世真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徐伊景说:“你的这身裙子不是廉价货,宁愿穿着它走在雨里也要过来说的事,最好是足够重要的。”


 


“……手链。”李世真低着头,湿哒哒的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神,声音轻得令人无法听清。


 


徐伊景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等着她的下文。


 


李世真抬起头,声音嘶哑得仿佛是从牙缝中哆哆嗦嗦的挤出来的一般:“手链,代表nim不再戴了吗?”


徐伊景挑了挑眉:“这就是你要说的事了吗?”


 


“那么,答案呢?”李世真说,她望着徐伊景空荡荡的手腕,仿佛那是整个房间里她现在唯一关心的东西一般。


 


“我并没有回答你问题的义务,以前没有,而现在更加没有。”徐伊景平静地说,“离开吧,早些回家休息。”


 


说罢准备转过椅子,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并不是因为她犹豫了,而是因为有一只手撑在了她的棕色椅背上,阻止了她转过椅身。


 


徐伊景微微抬起眼,今夜第一次正眼望向李世真。李世真一直知道徐伊景的眼睛很美,而无论多少次,看见自己的身影倒映在对方眼中的样子,都会令她微微颤栗着着迷,仿佛她一生的追求就在于此,在于她看见自己。


 


在于期望她能够长久凝视着自己。


 


在于期望她能够眼中只有自己。


 


酒精似乎熏晕了李世真的脑袋,而这个关于“徐伊景眼中只有李世真”的想象似乎过于美妙,她甚至在极端地走神中空白了几秒,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没有必要的话……为什么要打开门。”


 


“在我拿走资料后,你换了全部的锁,我知道。”李世真说,酒精令她的语气不自觉咄咄逼人了起来,“没有你的允许,我连这扇门都进不了。”


 


徐伊景抱起了双臂:“所以呢?”


 


“所以、所以……”李世真微微皱起了眉,低头望着徐伊景,仿佛又有些茫然。


 


徐伊景站了起来,毫无动摇地推开了她的手,声音沉静淡漠到几乎冰冷刺骨:“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没有目的只凭情绪就擅自行动,肆意浪费时间与精力就是浪费金钱,我有把你教导的这么懦弱吗。”


 


“砰——”


 


深棕色办公桌上的文件被全数掀起,雪花一般散落了一地。


 


而场景倒转,徐伊景看着处在她正上方的皱着眉的李世真,面无表情,她是不痛的,李世真喝到神志不清,倒还记得拽倒她的时候拿自己的手垫了一下,她的后脑勺稳稳靠在李世真的手心里,被这一下砸得更痛的反而是对方。


 


所以徐伊景能毫无障碍,坦然自若地说下去:“——就凭这样你还想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吗?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你还是令人失望的无能。”


 


“不是这样的!”李世真叫道,她似乎从未在徐伊景面前这样大声地说过话,在那一瞬间她的心中充满的怨怒,即使将徐伊景压在身下,即使蒙住对方的双眼,即使掩住对方的双耳,徐伊景似乎还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掌握她,打压她,战胜她,而她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做不到,酒精点燃了她的愤怒不甘,似乎连心脏的血液都沸腾到了顶点。


 


她低下头一口咬在了徐伊景的脖子上,见血的那种,小血珠迅速地从伤口冒出来,她沉迷其中而后却又骤然清醒一般抬起头,惶惶不安地看着代表。


 


徐伊景吃疼地微微皱眉,而后抬起头却冲着李世真微微弯起了唇。她之所以选择李世真,是因为对方骨子里和她是一样的类型,李世真的欲望如同深渊的沟壑,永远无法被填满,而它们深深潜伏在每一根血管里,雌伏在心底的黑夜之中,张牙舞爪蠢蠢欲动,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诱因就足够令那些黑色的欲望迸溅激发爆炸,吞掉所有一切。


 


而徐伊景就是这个诱因。


 


李世真知道,徐伊景也知道。


 


所以徐伊景放纵她。


 


所以李世真憎恶她,沉迷她。


 


李世真在低头吻她的时候流泪,哭得抽抽搭搭的,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仿佛将对方的手腕死死抵在桌面上,按掐出红痕的人不是她一般:“您明明知道,明明知道……”


 


而她知道连这都是徐伊景的纵容。


 


那是双拿枪很稳的,修长而指节分明的双手,她可以推开她,她可以指责她。


 


而她没有。


 


“……为什么我要在这里,为什么我要这样做,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李世真手抖地拽开徐伊景的睡衣腰带,哭得眼睛都红了,像只真正的兔子,“您真狡猾,代表nim,您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要纵容我,为什么要把责任全部推在我的身上。”


 


她一边颤抖着进入着徐伊景,她对徐伊景的欲望比对金钱的还要大,比对往上爬还要大,比对权利还要大,她的欲望本身就是徐伊景,她想要看见,想要占有,想要征服,这欲望折磨得她近乎疯狂却又不知所措,她无法控制自己停下来,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而她听见代表非常轻地叹了一口气:“……我有名字的,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的名字,徐伊景。”


 


李世真望着她,呆呆的,没有反应过来一样,像是只捧着心爱的红萝卜而不知如何是好的兔子。


 


 “这个时候,继续叫我代表是件很煞风景的事,需要我教你吗?”徐伊景看起来有些头疼的样子,忽略她湿润的额发和熏红的眼角的话,这些话也许会显得更有威严,她在这个夜晚第一次仿佛示弱一般,回答了李世真的第一个问题,“而且,收起你的奇怪妄想,手链我没有扔,只是收在包里。”




“我只会纵容我想要纵容的人。"


 


李世真不需要教导,李世真吻住了她。


 


**


 


在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她们结束了这一场混乱而漫长的性事。




李世真低头望向徐伊景,大眼睛水汪汪的,她仿佛还没有酒醒,说话颠三倒四的,语气却十分坚定:“代表nim,伊景xi,您,是错误的,您说过要我成为您……所以,因此,我要阻止您。”


 


“这是不可能的事。”


 


“对于您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所以,对于我来说,也是一样。”李世真的语调黏黏糊糊的,紧紧抱着徐伊景,带着种古怪的撒娇意味,以及浓浓的睡意,“因为是您,因为是您。”


 


“我的愿望……我想要做的事……就是要保护您,所以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即使您厌恶我也没有关系,即使要生活在地狱里也没有关系……”兔子嘟嘟囔囔地,睡着了。


 


在长久的沉默后,徐伊景抬起手,顺毛一般摸了摸她的后脖颈:“愚蠢。”


 


I will wait you in hell.


 


END.





私语(20)

Echo•L•Chen:

Besides me.

Shaw默读着Root的唇语,电梯开始上升,她眼睁睁看着不久前在梅西百货用枪指着自己的金发特工,此刻正居高临下地指着躺倒在血泊中的Root.

Shaw忽略掉正在上升的电梯,她隔着一段距离观察Root的生命体征,默算着Root还可以撑多久,从出血量看,情况很不乐观。

她不能冒险,她现在把手枪里剩余的子弹打完的话,最多再放倒几个Smanritan的特工,而那很可能让对方警惕,再给Root补几枪。

Root…

Root…

Root…

Root锲而不舍在Shaw情感屏障上钻的孔此刻正在沿着孔洞周围皲裂,一点点、一道道、卡擦卡擦,Shaw听得到那碎裂声。

于是她开始觉得冷,像是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好冷,Shaw记起来她的特工生涯,有一次她在加拿大出任务,育空地区的山脉靠近北极圈,她穿着特制的抗寒服,在山林里和目标周旋了70个小时。

任务完成后,她给自己诊断,即便有抗寒服,还是有几处不可避免的冻伤。

那个时候的寒冷也没有让她困扰,她甚至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没受伤,零损耗,全凭意志力让对手屈服的她一度有点小得意。

现在,隔着好几年的时光,她觉得那寒冷最终还是包围了她。

Root…

Root…

Root…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Root:

My girl, you are not alone. You mean something for me, you mean... everything.

……

Root救了他们所有人,电梯升上去之后,安全撤离便相对轻易很多。

Lionel直接回了警|局,剩下三个人回地铁站,各司其职,看看他们能做些什么,为Root,为笼罩在Smanritan阴影下而不自知的所有人。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沉重,除了半昏迷状态的Reese,但Shaw稍有不同,不光Harold,就连Lionel也发觉了她的不同,Shaw的行动仍然干净利落,必要的时候杀伤力十足。

但她整个人像是空了,纽约尚残留着一丝凉意的冷风穿过她,似乎毫不费力。

他们都看到了那个诀别意味十足的吻,但谁都明白,这不是个提起来的好时候。

Bear摇着尾巴欢迎他们的归来,嗅到血腥味不安地叫了几声。Shaw让Harold配合她把Reese平放在行军床上,抽空看了看它。

她做到了对它许诺的,宣之于口的,她会回来。
但却没做到向自己保证的,在心底,要带Root回来。

Root…

Root…

Root…

Reese的枪伤不致命,Shaw迅速给他处理好伤口,缝合、上药、包扎,像她经常做的那样。

像她经常给Root做的那样。

Harold操作着计算机,他喃喃自语般地宣布崩溃的股市已经恢复如初,没有人把这当成末日的预告,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玩家。

Shaw默不作声,她重新补充自己的武器,她已经失去了两个小时四十分钟的救援时间,她不知道Root能撑多久。

而从Root最后关头的反应来看,她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冷,好冷。

Shaw尽量不让自己去想Root躺在血泊里的脆弱模样,现在不是生气、害怕、悔恨……或任何见鬼的情绪该占据上风的时候。

她得救Root。

Shaw连夜寻觅着Smanritan的踪迹,她用自己多年特工生涯的敏锐嗅觉推断,如果她是对方的话,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撤离。

她遭遇了两次对方的特工,干掉几个人,但该死的她知道那不是对方的主力。

如果Root还活着……

Root还活着的话,他们为了掩藏踪迹,一定走不快,她有机会,有机会救回她的女孩,那个从来不肯乖乖听话的小疯子。

Shaw眼眶发热,鼻子发酸,一股陌生的、前所未有的感觉侵蚀吞噬她。

冷,好冷。

Reese在天亮时加入她,两个人造成足够的杀伤力,Smanritan的小队损失惨重。

但他们还是没能找到Root。

12个小时过去了,Reese在开车,Shaw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言不发。

“Root很聪明,她是机器的人形界面,Smanritan那边抢救及时的话……”

“闭嘴,Reese.”

24小时过去了,他们在另一个州与撤离的Smanritan大部队失之交臂,Shaw狠狠踹了下轮胎。

Reese从便利店买了最简单的矿泉水和压缩饼干,两个人在车里沉默着补充体力。

36小时……

48小时……

72小时……

三天之内,他们穿越了五个州,与Smanritan遭遇七次,废了四辆车,用掉半车厢武器,最终却只见过一堆染血的纱布和手术器械,在一个被丢弃的货车车厢。

那是Shaw见过的最简陋的临时手术室。

她趁Reese不注意,拿了一小块红色的纱布放到衣兜里。

新墨西哥的边境,他们确定,Smanritan已经把Root带离美国境内,一出国境,以他们两个人之力,营救Root就是大海捞针。

有效救援时间过去了。

冷,好冷。

或许机器是最后的指望,Shaw不想这么快就认输,但她同时警告自己保持理智。

Root带给她的感情太多了,太多了,她得保持理智,这样才有希望救Root。

她不能让Root带给她的感情毁了营救Root的机会。

返程她开车,Reese身上有伤,脸色灰败。

“Thank you.”

Shaw声带动了下,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

她听到Reese低声笑了下:
“I didn't do this for you, I did this for her.”

Shaw侧头看了眼大个子,他跟Root间的气氛一直不太对,Shaw原本以为他是因为Harold两次被Root绑而心生不忿。

“我以前有个女朋友…… Jessica,她聪明、知性、漂亮、优雅,我没能护住她…后来Root以心理医生的号码成为受害人,我去保护她,她简直就是Jessica的翻版,不是指相貌,你知道吗,我以为我终于能救一次她,哪怕她并不知道Jessica的存在,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我不可救药的,感觉到亲切,安慰……”

“但她让你失望了。”

Shaw淡淡地补了句,她听过那个故事,Root给自己设了个杀局,然后把他们玩得团团转。

“对,我感觉到了背叛,不仅仅是我对她的好感和信任,或者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无能为力。不管怎么样,Jessica的结局改变不了,我对自己愤怒,Root受到波及,就是这样。”

Reese很少这样跟Shaw敞开心扉,而他觉得,属于自己对Root的那部分感觉,同时也属于Shaw.

“唯一我想说的是,Root总被称为疯子,她的疯狂行径让人怕她、厌恶她、疏远她,而可悲的地方就在于,她其实并不是疯子,她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难过。”

可悲的地方在于她其实并不是个疯子。
她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难过。

To be continued⚒


Everytime You Go

All U need is SHOOT:


※ 警告:超強烈OOC預警 / 哭了 / 510相關


※ 不是警告:單篇 / 405起 / 略長 / 本文通過安全食物標準




#慶祝民法修正案通過,明年進入協商,尚有二、三讀,希望一切順利。


#婚姻平權




其實寫完好陣子了,大概是開始上班之前。不過前後半寫的時間不太一樣,大概看起來也不一樣,就當消遣閒嗑牙看看吧。


畢竟每天都喝黑咖啡,偶爾得加點糖和括號才不會血糖過低。


最近常聽到誰又砍文誰又關lofter了,看看現況,也覺得差不多了。




BGM:Everytime You Go - Ellie Goulding




"Perhaps when I'm sleeping you'll get back on your feet."


"And when the storm is over, you won't see me again."


"Tape me up then break me up, ever so gently when I'm at my weakest."


"Wake me up, stop my fall."


"It's not so hard, every time you go."

















【 Everytime You Go 】














        妳醒來時發現Shaw消失了。


 


        (這不奇怪,很尋常。)


 


        午後時刻斜進室內的熾熱光線照得妳不願清醒,沒能確定實際原因。或許是低血壓作祟,或許是由於暖度,或許是因為它同時把旁邊枕上的黃色便簽打得更亮更刺目了些。妳伸手細細撫過小小的方形紙張,觸過曬得半乾的冰冷墨漬,那讓妳還想陷入夢裡,於是再度闔上雙眼。


 


        毯子抱著妳就像Shaw抱著妳。


 


        (但人不能一輩子都賴在床上予取予求。)


 


        妳知道Shaw沒有帶走任何東西。


 


        (正如她沒帶走妳。)








///


 


 


 


        妳經常受傷,無論輕重,頻率大概和見到她的次數一樣多。


 


        甚至更多。


 


        妳依舊記得那個季節裡顏色、溫度與氣味帶來的感覺。


 


        那是萬物尚未真正走入衰敗前夕的夏末秋初,一切不生變化,所有風景在妳眼底仍是黑得無邊無際。華氏九十七點七度。耳裡靜悄悄的沒有機械聲音,於是妳伸手,由觸摸感知不知何時習以為常的偏高溫度。對午後如何開始倒不剩太多印象,只有那杯大約冷了一半的苦澀咖啡和著從不張揚的乾淨氣味閒適地飄散身周,這些對於穩定疲憊心神多少有些幫助,妳便靠過去了些。


 


        稍後,也許是三十分鐘,也許是三個小時,也許更多?妳拒絕深入回憶,但恍惚間已身處某間酒店裡血腥與煙硝交雜的混亂空氣中,那不是真的,卻是腦海裡的預知景象,它只是尚未發生,而妳清楚知道它將很快成為現實。


 


        妳有那麼點擔憂,當那股上一秒才貼著自己的乾淨氣息轉身離開房間時,妳的確有那麼點想喊住她,就一點點,但最後甚至連一句肯定能招來白眼的小心也說不出口,僅能回頭望著打開後再度關上的房門。


 


        每一次Shaw離開時,妳都想喊住她。


 


        (但從來沒有。)


 


        為什麼?哪個為什麼?為什麼?


 


        當妳這麼疑惑的時候已經身在煙霧瀰漫的大廳裡側走著不斷扣下扳機,同時還得回報情況順便說出可能的道別,接著面對前方顯然不好招惹的金髮女人。當妳這麼想著的時候正在分神使自己專注於眼下情況,多重矛盾與人群嘈雜交織著層層疊疊相互侵蝕,於是有一瞬間,妳嗤笑著真的以為自己會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成為一具冰冷屍體。


 


        可妳終究逃走了。


 


        (幸運是數量未知的消耗品。)


 


        妳依舊記得那天中彈的傷處。事實是要遺忘非常困難,畢竟那些殘存在軀體內外的傷痕遺跡絕大部分都留下了後遺症,而妳向來無心也沒有多餘閒暇照料它們,該怎麼說呢?妳只是認為那些事情於更偉大的理想之前全不值一提。


 


        (人類終將滅亡,數據永垂不朽。)


 


        不過,有鑑於夜裡那發子彈穿進了將造成任務執行效率降低的位置,妳目前無法開口的、唯一的頂頭上司還是頗為好心地安排了一段暫時不必東奔西跑的日子。僅僅一段,不知道有多長,或許兩三天,艱難局勢下連好好養傷都是奢求,儘管妳並未如此要求。


 


        次日午後的長椅上,身旁的Finch說妳的臉色很糟,略帶憂心。妳只是笑了笑卻不做回應,因為溫柔關懷在短時間內僅要一次就夠了。多餘又冗贅的柔軟會侵蝕防禦能力,接著使脆弱完完整整地暴露出來──貪得無厭的人類不懂知足,但很不幸地妳正是人類,所以必須在事態不可收拾之前強迫自己停下腳步。


 


        放任腦袋停止運作,茫然地想著這些的妳,在他離去後繼續呆坐於長椅上浪費極度難得的閒適時光,而Shaw突然出現了。


 


        將一杯熱飲推過,她坐到妳的身邊,佯裝無事地說妳的臉上也穿了白襯衫嗎。


 


        「……我沒戴面具,看起來真的那麼糟?」


 


        身邊不是妳習慣的任何一種咖啡氣味,卻是瀰漫甜香的熱巧克力。像瞬間被顯而易見的體貼奪去所有氣力,妳垮下肩,片刻後才舔過乾燥唇瓣輕聲開口,甚至擠不出妳們習以為常的輕鬆回應。這使妳迫切地想做些什麼以掩蓋與她之間尷尬得令人心生怯意的氣氛,便拿起那杯熱巧克力。


 


        緊握燙熱杯身,只剩一隻手能使的妳低下頭,拇指在杯蓋上摳摳弄弄卻始終無法正確使力推出開口,指尖三次、四次滑落過後,悄悄膨脹的龐大壓力逼得妳莫名其妙眼眶酸刺幾乎要哭了出來,卻僅能咬住下唇努力忍耐──那個人就在身旁靜靜看著,妳不能這麼沒用,一隻手壞了沒有什麼,不能因此辦不到任何事。


 


        (妳必須無所不能。)


 


        若是以前,妳肯定已經嘻皮笑臉地把它推過去要她幫個忙,隨後她會冷冷地望過來,而妳將露出可憐兮兮的神情喊著她的名字再加一句拜託,接著在她默默動手時於心裡暗自欣喜。可惜的是現在妳怎麼也辦不到了,因為妳真的只想自己解決所有一切,包括這該死的破杯蓋。


 


        但妳就是打不開,甚至連將它穩定都那樣困難。


 


        「糟透了,妳整個人都糟透了,我又不是沒有眼睛。」


 


        當她終於開口回應的剎那,妳停下動作。


 


        正確來說是被迫停下動作,因為那個雙手雙腳全都健在的女人一把將杯子搶了過去,還是那種看不下去似的焦躁力道。接著妳就聽到杯蓋突起被擠壓推開的細微聲響,輕輕的、很小聲,但同時像是把屬於妳的哪個部分也狠狠壓了下去,妳因此用力皺起臉,卻仍有些屬於妳的部分自身體脫離,不知怎地落進了現實。


 


        (妳真的不要這些反饋與關心。)


 


        (明明能夠付出的只要有妳一個人就行了。)


 


        「好了,拿去。」


 


        那一瞬間她的聲音突然不在同個位置了,妳聽出來卻仍低著頭。妳知道她要走了,因為妳是那麼沒用,僅僅缺失一點無關緊要的什麼就變得一無是處,軟弱笨拙得連這種小事都處理不了,妳知道誰都受不了這樣的妳。


 


        可為什麼偏偏是在她面前呢?妳能夠如常迴避Finch的關心還與他進行短短的稱不上無趣的閒聊,卻無法抗拒Shaw的存在和小小一杯熱巧克力。


 


        (為什麼?)


 


        每一次Shaw離開時,妳都想喊住她。


 


        (但她還在?)


 


        向來對周遭動靜敏感的妳竟過上許久才發現沒有應該接著傳來的腳步聲,於是小心翼翼地緩慢抬起頭──雙手抱胸、翹著腳、偏著頭,腳尖不斷點著,一如往常那副不耐煩的模樣──當她不知何故側過背對的身影映入眼簾時,妳倒抽了口冷氣。


 


        這很奇怪不是嗎?但又平凡得普通無比,因為她就是這樣的人啊。眼前事實使那些本屬於妳的部分迫不及待般地接連脫離身體,只想留下的妳霎時難堪得亟欲離開但別無他法,只能努力讓自己一如往常地望著黑色背影,而她的視線有那麼一瞬轉了過來,卻在與妳四目相對的剎那迅速別開。


 


        那樣溫柔、那樣體貼。


 


        「妳快點喝,喝完我要走了。」


 


        用力吸吸鼻子後順從地點頭,妳小心翼翼拿起染進點點鹹苦的熱巧克力啜下一口,遲疑片刻,悄悄往她挪近些許。再遲疑片刻,悄悄將額抵上挺得筆直的背,妳感覺到肌肉線條的一瞬緊繃,卻沒有被拒絕。


 


        (她還在,一時半刻不會走,至少在妳喝完它之前。)


 


        彷彿一不小心就會溜走的短暫寧靜中,妳突然那樣安心,閉著眼,覺得自己將永遠記得這個季節裡顏色、溫度與氣味帶來的感覺。


 


        黑色的,稍高了些的華氏九十七點七度,乾淨的。


 


        (承接妳所有軟弱的。)








///


 


 


 


        妳經常離開,無論時間長短,頻率大概和見不到她的次數一樣多。


 


        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留意的?


 


        當然不可能是第一次見到Shaw並放倒她那天,更不可能是在空蕩廠房中失神落魄地被她擊中那次,至於妳們首次搭檔那個晚上如果做了些什麼,也全都只是百無聊賴導致的一時衝動──十小時實在過於漫長,而所有溫柔甜蜜的刻意言語僅為測試她底限何在。


 


        (使用炸彈之前得先瞭解炸彈。)


 


        回想起來,某個時點之前,妳的眼裡根本沒有她,因為彼時她僅僅是件方便實用的高級工具,正如妳是The Machine的代行工具。


 


        但因為妳擁有太多她所沒有的,而她擁有一切妳沒有的,種種跡象表明妳們合作搭檔能使效率提升到最高程度,於是事情不知不覺成了「這樣」──妳被釋出牢籠然後自動自發回到牢籠,原本僅是為了妳的頂頭上司和未來,後來卻像是為了──


 


        或許是那個身軀被藥劑與刀刃粗暴摧殘的夜晚之後,妳聽說有個人滿城滿街的找妳幾乎要把整個紐約翻了過去;或許是將機器植入耳後的那天稍晚,有個人站到妳身前不改冷漠語氣卻說出醫囑般的叮嚀……或許是從這些時候開始,妳開始在意。


 


        (其實妳只覺得有趣。)


 


        (被在意的感覺頗為新鮮,還有點不錯。)


 


        (永遠獨來獨往的妳竟開始期待每一個下次。)


 


        真要說起來妳實在太常離開了,儘管偶爾會捎上她,但還是太常了。許是因此,她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妳眼前,無論身在何方她總能找到妳再用盡全力將妳從危險中拖出來。這種次數多了,妳開始計算自己有多常離開她,每回離開又有多久。


 


        不出意料,答案是非常頻繁,而時間少則兩天長則十天半個月。與妳相反的是她總待在那裡,至少難得的閒暇時光裡就在紐約的那個角落,不搞失蹤不會消失,安定得妳永遠無須害怕找不到她。這種次數多不勝數,於是妳開始思考那個女人待著的原因會是什麼,然後有點自私地希望那是為了妳。


 


        (每次妳離開之前她都只是安靜地看著妳,點點頭。)


 


        (回來時也一樣。)


 


        於是某個落著暴雨的深夜,當身在費城的妳抱住枕頭準備就寢時,不意外地發現自己會想她了。無論是飛機上旅館裡大街旁或入睡前,沒了那些藏進冷漠下的溫和陪伴,點滴寂寞取而代之鑽進腦殼的感覺實在難受得很,腦海裡閃來閃去竟全是相同影像讓妳怎麼也睡不著,更讓妳第一次彎起手指算著還有幾天才能回到紐約。


 


        (還第一次覺得自己大概難以忍受失去某個人。)


 


        或是為此,當她的偽裝身分暴露時,妳心急如焚地邁開腳步近乎狂奔,騎著漆黑重機在擁擠混亂的車陣裡鑽行,甚至一度占用了人行道,只為將她接上自己身後好好保護;許是因此,當她不顧身分暴露這事軟硬兼施都要去救那個男人,妳咬牙切齒、幾近氣急敗壞地答應了她,隨後卻讓她睡了一場長達十數小時的覺。


 


        (因為妳做不到。)


 


        (妳不是信任他,只是不願失去她。)


 


        當她醒來時立刻狠狠揍了妳一拳──表情上的,實際上掄進妳腹部的那拳說真的根本不痛不癢。但她是真的要氣瘋了,妳想,因為妳對她下藥她卻無法把氣出在妳身上,最後甚至直接把自己銬在長椅上以免成為命案兇手。


 


        (體貼得令人難受。)


 


        「……妳穿這什麼怪玩意?」她就這麼氣呼呼地盯著地板,過了好陣子抬起頭後才發現妳穿著寬大又不透氣的淺咖啡色布偶裝,嘴角像是只差一點就要勾起,所以妳連忙跑到旁邊去撿起頭套戴上。「喂、妳這是在搞──噗!」


 


        她在妳扭動身體跳起詭異舞蹈時真的忍俊不住爆出大笑,妳則透過熊先生頭套上小小的縫瞧見像個孩子的開懷笑臉──還有之後那個天殺的溺愛過頭的溫柔微笑──這讓妳瞬間不知所措得停下動作,只是呆呆地望著她,而她很快便發現自己的神情過於柔軟,馬上斂下笑容並板起臉來瞪著妳。


 


        「別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氣消。」她嚴肅無比地宣布。


 


        「……噢。」仍在布偶裡的妳略為氣餒地應了聲,同時彷彿看見她的身影僵硬了那麼一下,便打起精神試圖讓氣氛輕鬆點:「那要怎麼做妳才會原諒我呢?Sweetie?」


 


        當那張臉上的表情罕見地以極其細微的方式不斷變動,越發緊張的妳一瞬不瞬地望著不放過任何一秒。既大又厚的布偶裝沒法讓雙手交握,於是妳讓它們交疊著希望能散去些微緊繃情緒,但過了很久她都沒有說話,最終只是仰頭瞪著天花板不放。


 


        (她原諒妳了。)


 


        這真的使妳鬆了口氣。妳知道這些舉措並非是想不出原諒妳的方法,而是……肯定仍氣得很的她早就原諒妳了,具體表現是那張臉上深重的無可奈何。這種表情妳不是第一次看見,卻每次都為之震撼──自己到底憑什麼得到這個女人的重視、容忍與偏愛?


 


        妳兀自疑惑著,一時半刻之間沒有摘下頭套,僅是從窄縫中凝視那張彷彿想狠狠揍自己幾拳的臉,直到Finch拎著求和禮物走進地鐵站並詫異地看著妳,這才把頭套拔了下來。然後他們開始討論起身分暴露這事若再持續擴大將會多糟,妳當然聽得出她有多不情願,但比起這些,更重要的是妳知道她會乖乖地待在這裡了。


 


        太好了。那時妳忍不住想。


 


        (她不會離開,她將安全地在這裡等妳回來,每一次。)


 


        可是,妳真的太常離開了。記憶中有那麼幾次,當她靜靜地一言不發僅是目送妳離開時,妳曾以為她會說些什麼,或許幾句話、幾個字,但都沒有,儘管那雙深邃黑眸裡的確透露出一點跡象,但都沒有。所以,妳想自己真的是太常離開了,還走得太快,甚至沒留給她喊住妳的機會。


 


        ──而這肯定讓她很不高興。


 


        金融世界即將徹底崩毀的前夕,那是證券交易所的地下六層。身在寬闊冰冷得陰森詭譎的電梯裡,當妳將十指扣進那道隔開生死界線的鐵絲網上並崩潰絕望著尖聲嘶吼時,不知為何,妳這麼想,然後聽見厚重鐵門徹底關閉之前的駭人槍聲。


 


        (所以她才要用最徹底的離開向妳抗議。)


 


        那之後有好久好久,都沒有人等妳回來了。


 


        (於是妳開始厭惡紐約的每個角落。)


 


        但如果還有機會就好了,她一定還活著。恍恍惚惚的,已數夜未眠的妳揉著眼睛這麼想,把油門踩得更重。如果還有機會能夠擁抱她,妳將用盡全力治好她身上、心上所有的傷,一定每天把她逗得開懷大笑,無論收到幾百萬個白眼都毫無所謂,妳只是想要她回來,不惜任何代價。


 


        (這次換妳等她回來了。)


 


        妳只是太想念她。


 


        (妳再也不要離開她了。)








///


 


 


 


        妳經常說謊,無論重大與否,頻率大概和與她共處的次數一樣多。


 


        如果無聊得把妳出生至今所習得的擅長技能列成一張清單,那肯定相當冗長,可能足夠從地鐵站一端寫到另一端,並且沒有半個認識妳的人會懷疑上頭存有任何不實成分,而技能當中絕對包括精湛演技與謊言編織。


 


        所以身為天才的妳騙過了所有人,也騙過了她。


 


        但妳發誓在這個星期以前、在她好不容易回到妳懷抱裡的這個星期之中,整整七天,妳從未對她說出任何謊言。這是真的,因為當她在半夢半醒間蜷縮著本該強壯的虛弱身軀靠了過來時,妳根本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只有妳自己知道於將近一年後再見到她時的心情該如何形容,可妳完全不願形容,因為那太溫暖又太疼痛──暖在她終於回到身邊,痛在她的精神狀態被摧殘得甚至難以釐清真實虛妄──妳花了好多時間安撫她,那些分秒之中,以破碎口吻訴說著過往經歷的她都只是僵硬地依靠著妳的身軀,不如以往彆扭得不願相依,有幾次竟抓住了妳的衣角。


 


        那些無助、那些依賴帶來的反差過於沉重,她被傷得太深,這是妳真的不願離開的原因,比過去任何一次都要高昂強烈──那些不具實際形體的疤痕更像劃在妳身上──但妳真的需要離開,妳必須完成與神祇一同精心策畫的騙局,妳必須走。


 


        於是在槍林彈雨中,在腦內倒數計時器逐漸迫近零點時,無視於身旁那人一如以往的無奈與困擾,妳不停不停不停地說著一切對她而言皆是虛無飄渺的科學理論,明知這肯定煩死她了,卻仍絮絮叨叨地說個沒完,直到緊急時刻裡依舊分神細心聆聽的她被逗笑了,妳突然感到安心。


 


        「是的,親愛的,妳擁有最棒的『形』。」


 


        妳放心了。


 


        「我向天發誓,妳調情的時機永遠都笨拙得要命。」


 


        (是啊,妳知道。)


 


        (對不起、抱歉、真的。)


 


        並未對恍惚中將自己視為射擊機器的她真正說出口,槍戰暫歇,從廂型車裡救出Finch後,妳只是望著那道背影、望著前方重新湧出的敵人,下意識地喊出了「這次不會丟下妳」,而後被一聲尖銳怒吼刺得猛然清醒過來,連忙帶上他進到車裡離開。


 


        (不,妳就要丟下她了。)


 


        在那之後,不、再之後些,一發穿進擋風玻璃的子彈過後,妳於椎心劇痛中奮力堅持著開進最後一哩路,接著在完成計畫的安心裡頓時喪失所有氣力,感覺意識不斷下墜,只是沉沉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裡,感知不了任何事也無法理解身周狀態,僅僅理解自己在垂死邊緣,因為計畫顯然出現差錯,妳得到比預料中更重的傷害。


 


        或許妳就要死了。


 


        就這樣,簡單地、無聲地、不留一點痕跡。


 


        (不知道自己在她心中是否刻下了些什麼?)


 


        如果有的話,那就太好了,因為終於有個人打從心底在意妳,這一生能在某個人的生命裡留下片段記憶,似乎很是美麗。最終的片刻時光裡,妳這麼想著忍不住輕輕微笑,卻又覺得,也太不好了,因為妳知道她其實在乎,而那將令她痛苦,無論多寡。


 


        (妳只希望她活下來。)


 


        (妳不要她的想念。)


 


        這次妳沒有說謊。


 


        (因為妳愛她。)








///


 


 


 


        她永遠都能找到妳,無論何時何地,頻率大概跟妳失蹤的次數一樣多。


 


        於世界終將回歸暗流洶湧的平靜安好之後,外表狼狽不已的她在阿根廷一間醫院裡找到了幸運至極以逃出生天的妳。當時自認身體狀況回復得差不多的妳正處於極度無聊的狀況中,因為沒有一個醫生認為妳的狀況好到足以離開醫院,甚至派了警衛守在門口。


 


        而她在那個氣溫尚低的下午踹開門大步走了進來,對此毫無預料的妳還在盤算如何避過所有耳目溜出醫院,卻就這麼對上一雙顯然氣急敗壞的漆黑瞳孔,可下一秒──穿著難看病人服的妳向自己的唯一上帝發誓就是下一秒──妳看見那雙眼底竟模糊醞釀著些許氤氳朦朧,便忍不住笑了開來。


 


        妳佯裝輕鬆地舉起手輕輕揮動。


 


        「好久不見,Sweet──」


 


        「Root!」


 


        首先爆出或許整間醫院都能清晰聽聞的怒吼,她伸手猛然將其拍落,妳為此愣了愣,低頭望向自己瞬間發紅的手背幾秒,才又看向站在身旁表情緊繃並把雙拳握得死緊的她,還以為等等自己就會被使勁掐死,卻被徹底嚇壞了。


 


        「S-Sameen?妳怎麼了?眼睛……不舒服嗎?」其實依舊十分虛弱的妳,甚至連起身將指尖擱上那張令人懷念無比的臉龐都辦不到,遑論拭去那些理論上不可能出現的晶透液體,於是妳慌張起來,手足無措:「我、我很抱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在妳因此一個勁地胡言亂語之際,「妳把我氣哭了,第二次。」站在病床邊的她卻彎下腰,執起妳的手輕輕放上自己臉頰。當妳觸到那些過於炙熱的淚水,當她終於破涕為笑,妳突然感覺心臟真的狠狠疼了起來。「可是沒事了,妳沒事,就沒事了。」


 


        (妳把她氣哭了,她對妳說沒事了。)


 


        妳不知道怎麼辦,只能望著她。


 


        (她沒事了。)


 


        (只因為妳沒事。)


 


        為眼前這個人的話語怔愣好半晌,妳難以置信地撫著那張顯露深重疲憊神情的臉,一次、兩次、三次,非生理性的劇烈疼痛致使呼吸越發短促,不明所以的衝動倏地竄進鼻腔帶來一陣難耐酸楚,它來得又快又急更龐大不已,妳抓緊被單、咬緊下唇試圖克制,但終究再也無法承受,就跟著落下無論情勢如何苛刻都未曾湧現的淚水。


 


        (妳這一生都不可能知道自己憑什麼得到這個人的重視、容忍與偏愛。)


 


        「妳哭什麼,在這邊吃得不錯吧?妳變胖了,但這樣也好,以前太瘦。」在妳肯定哭得難看死了的時候,她卻只是勾著嘴角這麼說道,然後以溫柔得足以令任何人心碎的力道在妳臉上抹過,於是妳抓住她的衣襟,哭得更慘。「好了,Root、妳不要哭了,很煩。」


 


        (又或許妳真的知道。)


 


        (妳們都未曾遺忘一切。)


 


        「可是妳、也還在哭。」哽咽著,妳難得像個孩子般地任性抗議,也學她伸手在那張臉上亂抹一氣,她則皺起眉,但又笑了。「如果妳不哭了,那我就不哭了,就沒事了。」


 


        (卻從未想過能夠得到屬於她的眼淚。)


 


        「我還在生氣,還沒氣消。」


 


        突然,妳跟她一起笑了。


 


        「像以前一樣說些討厭的甜言蜜語會有用嗎?」用力吸吸鼻子,妳不怕死、甚至帶著些許得意地捏著她的臉,而她不似過往般瞬間將它撥開,僅僅是翻了個白眼。妳知道這是默許,沒有任何理由不知道。「可是、我真的很想妳──非常想念,Sameen。」


 


        (毫無疑問的實話。)


 


        「是嗎?我可一點都不想妳。」儘管吐出不甚情願的相悖字句,但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溫順,她如同被馴服的猛獸般閉上眼,卻抬起妳的手背輕吻,不過沉默片刻,便又開口:「……只是想著什麼時候能再見到妳,然後,就來找妳了。」


 


        (妳至此仍停不住淚水。)


 


        (但她也是。)


 


        「就承認妳很想我吧?」


 


        憑著那份容忍與偏愛,妳以僅剩的所有力氣將那雙溫熱的手緊緊包覆,無法再更誠摯地凝視她緩慢睜開的雙眼,突然覺得世界在此刻毀滅也無所謂。因為妳已得到一切想要的,那麼,剩下的似乎便不再那麼重要,只要能和那個人在一起就好,這樣就好。


 


        然後她深深嘆了口氣,露出永遠氣惱又無可奈何的神情,卻心甘情願更死心塌地──妳知道,妳真的知道,因為是她表露的,妳便全都知道。


 


        「……所以我來帶妳回家了。」


 


        (不,還是先別毀滅好了。)


 


        「謝謝妳,Sameen,我是真的想妳了。」


 


        (因為她來了。)


 


        (而妳還得回家。)








///


 


 


 


        黃色便簽上頭寫的是「我走了」。


 


        就這麼簡短,一行字,清晰明瞭。


 


        眼角悄悄浮現些許酸澀,妳想,一定是因為她好不容易把妳帶回家之後,妳又因著種種理由任性妄為地離開了好幾次,總是氣得她百般威脅恐嚇,要妳不准再隻字片語都沒留下就消失十天半個月。可是妳真的說不出口,甚至連一行字都不敢留下,因為,離開這個字,是這後半生裡妳最不想對她說的話,但妳必須離開,向來如此。


 


        (妳只想要她在這裡等著。)


 


        (當妳回來時能夠看見她就好了。)


 


        (可這多麼自私。)


 


        而她一定是因為這樣生氣了,真的太生氣了,妳徹底氣走她了。撕下那張便簽揣入懷裡時,指甲不斷摳著粗糙紙面,妳這麼想,緊緊閉著雙眼,只期望能夠再度陷入夢境,然後那個人將一如既往地出現,用盡全力將妳從惡夢中喚醒,停住妳無止盡的下墜。


 


        突然妳聽見大門開啟的聲音。


 


        然後妳睜開眼。


 


        然後Shaw出現了。


 


        理智上壓根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頓時錯愕得差點忘記呼吸,妳只是驚惶未定地瞪著她,眼底一下就盈滿淚水。妳總以為愛情只能使一個人更加堅強,因為有了想回去的地方與想保護的人,便會永遠充滿力量,卻從未想過它會讓妳變得脆弱如斯,僅僅是看見那張染滿不悅的臉再度出現就徹底放下心來──


 


        她的眉頭瞬間全絞在一塊:「妳幹嘛?」


 


        「我……我不是……」甚至語無倫次,妳抓著棉被遮住下半張臉,咬住唇死命搖頭,可淚水沒縮回眼底,反而點點滴滴落在枕邊暈成一圈圈深色痕跡:「我只是以為妳、不是、我以為妳走了。」




        還拎著袋子的她站在床邊翻了個白眼,可很快就露出不知所措的神色,但下一秒,她搖搖頭,竟伸出空著的那隻手在妳頭上輕輕拍了兩下。妳為這樣前所未見的舉動感到困惑,卻因此發現自己比想像中的更加依戀屬於這人的任何意象,就握住那隻手讓它停留。


 


        看看自己的手便笑了出來,「本來是這樣,我想不如在妳下次離開前先走好了,免得總有一天被氣死。」她坐到床邊,把袋子擱在妳和她中間,然後偏過頭,接著用力捏住妳的鼻尖。妳像惹怒大人的孩子般不敢掙扎,只好張開嘴呼吸。「可是我出門,開著車在城裡晃了一個上午,突然發現也沒地方好去,想到妳大概醒了,就買吃的回來了。」


 


        (她竟覺得除了這裡沒有其它地方能去。)


 


        妳瞬間皺起臉,坐起身來狠狠抱住她。


 


        (答案還能更明顯嗎?)


 


        「對不起,下次會跟妳說的,一定。」


 


        感覺她輕咬住妳的耳際,本應勾起慾望的動作此刻卻只帶來溫穩安適,妳理所當然知道這是一種表達,有鑑於她是那麼那麼不懂得說話的人,可是好幾年了啊,她已經很努力了,妳真的知道,這一切全是為了妳。


 


        「……說真的,沒關係,妳只要記得回來就好。」輕緩氣息流入耳裡,她伸手將妳納入懷中,那讓妳第無數次理解她把自己少得珍貴的情感全部獻出,只獻給妳。「反正我只管做自己的事,然後睡覺,醒來能看見妳就好了,就沒事了。」


 


        (妳真的知道了自己為何能夠得到這個人彷彿毫無底線的重視、容忍與偏愛,也知道為什麼這個人總是能將妳自下墜夢境之中喚醒。)


 


        妳哭得更兇:「跟我結婚。」


 


        (妳真的為此決定再也不離開她。)


 


        「……等等,這是什麼結論?」


 


        「因為我愛妳。」


 


        (因為她愛妳。)


 


        「嗯,那就明天吧。」


 


        (因為妳們不能離開彼此。)


 


        深知所有季節裡屬於彼此的顏色、溫度與氣味將永遠刻印於妳們的生命之中再不能抹滅,深知它們已然交織相融再也無法成為平行線,終究下定決心,仍然哭個不停的妳如此認定,對那雙突然染滿霧氣的美麗瞳孔頷首,知道這次不是把她氣哭了,就輕吻微微彎起的唇。


 


        「好。」


 


        (這就是最終的唯一解答。)


 


 


 


 


 


【END】


 - - - - -


「嗯,那就明天吧。」(翻譯:好啦我也愛妳)




這篇從Root的視角寫,但歌詞基本上都是在講Shaw的感覺XDDDDDD


一聽到這首歌一直在唱everytime you go就秒想到Root老是自己跑得不見人影,事情結束才會回來的事,然後想到對喔Shaw一定為此翻了無數個白眼,可是每次還是會「迎接」她回來,唉想著就覺得好暖好暖。


嘗試了括號,覺得有趣,雖然有時候自己也搞不太清楚括號要幹嘛,不過順著寫下來了。




結尾是因為上海漫展AA對迷妹的回答!


「我愛妳,跟我結婚吧。」


雖然我個人對婚姻很感冒(好像說過很多次),但若是Root和Shaw從顛簸坎坷的戀愛關係自願走向制度形式上的安定(雖然看起來像是被收編進世俗價值裡),我倒是很可以接受,也覺得超浪漫,所以又寫了一次。


倒不是婚姻這個形式有多重要,但認為承諾這件事的重量對兩個自由大半生了的人而言肯定比常人還大。我只是想,愛情,再怎麼特異獨行,最終也會不知不覺將自己束縛到對方身邊,即使會犧牲掉一些什麼,卻都是心甘情願的。


譬如Root為失蹤的Shaw走下神壇、威脅TM對她談條件,譬如Shaw每一次佯裝輕鬆地向他人問關於Root的事(Root在哪裡啊、有沒有任何關於Root的消息啊,好像聯絡不上這個人就會死一樣),這些事看來或大或小,但都極其重要。




至於Shaw竟然會落淚的部分,我是突然覺得305結尾就熱淚盈眶,513因為Root而真的哭了,那肯定還有下一次的,正所謂有一就有二,然後是三四五六七,而且我想惡搞一下她(欸




結尾感覺有點倉促,不過是我覺得最好的,這顆糖自己造得滿開心


就這樣啦,下次休假見。






歌詞:



Every time you go
每當你離開

It starts with a picture,
And it sits in your frame.
And we part with a letter,
And it ends in my name.
這段戀情開始於一張照片
它還在妳的相框裡
然後我們以一封信分開
它結束在我的署名



And it starts with forever,
And it ends with a touch.
And I know that you're clever,
And I don't ask for much.
這段戀情開始於永遠的諾言
然後結束在短暫觸碰裡
我知道你很聰明
所以我不要求太多



Maybe we forgot all the things we are, we are together.
也許我們都忘了在一起時的彼此是什麼樣子

You said I'm arresting,
You said I had heat.
I really thought that we'd go further
The second time we meet.
你曾說我很有吸引力
你曾說我充滿熱情
當我們再次相遇
我真的以為我們會一起走得很遠

Now I'm tired of trying to keep you.
All I want to do is sleep.
And perhaps, when I'm sleeping,
You'll get back on your feet.
如今我已倦於嘗試挽留你
所有我想做的只有倒頭大睡
或許當我陷入夢境時
你就會自己回到我身邊

Maybe we forgot all the things we are, we are together.
也許我們都忘了在一起時的彼此是什麼樣子

Wake me up, wake me up.
Stop my fall,
Every time you go.
喚醒我、喚醒我
別讓我繼續墜落
在你每次離開前

Tape me up
Then break me up
Ever so gently,
When I'm at my weakest.
治好我、逗我開懷大笑
在我最脆弱的時刻你曾如此溫柔

It's not so hard
Every time you go.
那就不會太過痛苦了
每當你離開



I run out to meet you
When I knew a storm had come
I felt the rain on your face
And the damage you had done.
當我知道暴風雨即將來臨
仍跑得老遠只為見你
我看見你臉頰上的雨水
和你所造成的傷害

I know what you're thinking.
It will never be the end.
And when the storm is over,
You won't see me again.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以為我們永遠不會結束
而當暴風雨停歇之時
你將再也見不到我

Didn't know the price I paid for all the times I stayed
When we were together.
真不知道為了留在你身邊的這段時間付出多大代價
當我們仍在一起時


Maybe we forgot, are we awake or not?
Maybe we forgot, are we awake or not?
Maybe we forgot, are we awake or not?
Or maybe we forgot.
也許我們都忘了,我們究竟清醒沒有?
或者我們就只是忘了

Wake me up,
Wake me up.
Stop my fall,
Every time you go.

Tape me up
Then break me up
Ever so gently,
When I'm at my weakest.

It's not so hard
Every time you go.
















【完结】Mrs&Mrs.Shaw肖根夫妇 (史密斯夫妇梗AU)(九)

上清破云:

前文戳这: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番外一(上) 


番外一(下)


(八)




(九)(完结章)




Shaw做完了一切,她想了想,勾出挂在胸前那枚银光闪闪的小玩意儿,看着它,戒指戴在手上容易丢,她就也拿了条链子穿在脖子上。




……当时在应该谁冠上谁的姓氏这件事上,一向占有欲颇强的Root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而Shaw则表现出了不符合她性格的固执。




当然现在Shaw明白为什么Root丝毫不在意了,鉴于她那丰富而长串的假名列表,她大概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如果你喜欢她,在乎她,给她取个名字,她就是你的了。’




Shaw想,Cole在这问题上倒是没骗她。




她用一个姓氏和一枚戒指,牢牢绑住了一个被那个世界中称作活着的亡灵的女人。




那场简单过头的婚礼仪式上实际上Shaw是困到有点迷糊的,她那几天都有点紧张,愣是好几个晚上没睡着,比做任务的时候精神绷得都紧。




然后在看到穿着婚纱的Root的时候她突然就感到很放心,于是就开始困了。




如果不是Root使劲掐她,她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在婚礼上睡着的新娘。




Shaw站得有些喘,于是一手握着戒指,靠着一面墙坐在了地上,她其实没什么过分悲伤的情绪,像她们这样的人,一向没什么既定的美好结局,生而行走于黑暗边缘,身披荆棘,罪无可恕,注定不得善终,这一天或早或晚,总会有到来的时刻。




——她那时站在教堂中毫无掩饰地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听到神父在说。




‘你是否同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或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你是否愿意为她……’




Root望着她,真心实意地微笑着,满眼爱意:‘我愿意。’




Shaw抬起手,带血的指尖摸了摸戒指左侧的S,小碎钻硌得她有点痒,她望着记忆中那个被一点结婚誓词就感动得泪眼汪汪的、穿着白色婚纱裙手握捧花的她的妻子,在心中轻声道。




‘……而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让你比我晚死一秒。’




***




【轰——】




剧烈的震动让Shaw的后脑勺狠狠磕到了墙上:“唔……”




Shaw捂着脑袋回过头,听见又一声爆破声响起,但这几声爆破声显然不像原本那些声音从底层传来,而是近的不得了,像是有人在一间间的炸门。




她心中咯噔一声,然后就看见大门轰然倒地,而完全塌陷悬空的走廊边缘近乎狼狈地爬上来一个人。




她来不及惊讶扑进她怀里的那个人,就感觉到地面终于开始猛烈而快速地往下塌陷,两人一起往下坠去,她唯一的反应是把那个人护在身/下,却被那人紧紧地抱着不让动。




Shaw感觉到自己的领口湿,了一大片,那是不同于血的冰凉液体。




她也同样收紧了抱在对方腰上的手,将对方紧紧地抱进了怀里,将头埋进了对方的肩膀中,她对独自死去的结局没有不满,只是心脏有些蔓延而上无法抑制的不舍与空荡,仿佛哪里缺失了一块。




她人生当中唯一不可缺少的那一块。




Shaw在呼啸刺骨的风声与无限的坠落中听到她怀中的那人在她耳际用又哑又带着哭腔的声音低声道:“……Sameen。”




她感觉到了几乎由心尖满溢而出的酸涩与满足。




***




她们的下坠时间比Shaw预估的短了很多,大概是被卡在了某一层上,而她们没有被砸死的原因……




Shaw扭头看了看,她之前为了停止下掉一直抱着Root在往墙的方向贴,最初掉下的那几块带钢板的天花板正好插在了墙缝里,在她们周围刚好卡成了一个摇摇欲坠三角支架,救了她们一命。




但是……她抬手轻轻推了几下,感觉靠人力推开几乎不可能,不知道究竟压了多少东西,她们现在就被困在一个两米左右的小空间里。




Shaw刚想回过头,就被人结结实实的揍了一拳,在脸上。




她瞪大了眼睛。




然后Root粗暴地一把揪住了Shaw的项链,直接勒紧了她的脖子把她拽到了跟前,天才黑客是个优雅刻到骨子里的女人,无论是杀人还是敲键盘什么样的动作都能带着种天生的气质,她甚少做这样简单粗暴的动作,她的眼眶和鼻尖都是红通通的,语气却是恶狠狠的:“Sameen Shaw……你给我听着。”




“我就是那种性格恶劣又多疑成性的家伙,我只相信自己,其余的人说的话我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轻易相信,包括你,所以你别妄想你能骗得了我。”




“我以前的理想死法是活够了就选个喜欢的日子,把子弹喂进自己的喉咙里,死对我来说,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oot一把将枪塞进Shaw的手里,然后双手握着Shaw的手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心脏位置,“但是认识你之后,我的想法就变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突然恐惧起了死亡……但我开始想要和你一起一直活到活不下去的那一天,然后在最后一天啊,我们就一起躺到棺材里,我就让你握着枪,你会在你死前最后一秒冲我心口开一枪,我会抱着你到我们两个同时停止呼吸,这样我就可以死在你的怀里,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埋也埋在一起。”




Root柔软的棕色小卷发搭在Shaw的脸侧,她垂着头,看不清表情,Shaw只能看见她紧握着自己右手的那双手不停颤抖着,Shaw以为对方哭了,但Root抬起头时,眼眶眼角都是熏红的,却没有掉下眼泪,她望着Shaw,她的肩膀,她的声音都在哆哆嗦嗦地打着颤,语气却仿佛从未有过的坚定:“……你永远、永远都别想抛下我一个人下地狱。”




Shaw突然有点想笑,然后她就搂着Root的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Root眨了眨眼,非常婉转地担忧道:“亲爱的,你的脑子摔坏了吗?”




Shaw搂紧了Root的腰,把她彻彻底底地搂进了怀里,凑近她的耳朵说道:“不,我只是在想……我们要是这次能活下来,回去就做i爱吧,把我们所有想试的方法都试一次,你是不是很想看我穿白大褂操i你?我回去就去把医院柜子里那套工作服偷回来……”




Root仰起头,下巴搭在她的胸口:“真的?”




“真的,但是前提是要我们能被人挖出去。”Shaw轻轻敲了敲四周的钢板。




“亲爱的,我可不像你,我是会给自己留后路的聪明人。”Root冲她眨眨眼,“我准备炸门之前给Finch打了电话,但没来得及说我们在哪里,现在楼塌成这样,他能在我们没窒息之前找到我们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那就足够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乐观的人。”




Shaw调整了一下姿势,完全放松了身体,舒舒服服地搂着她的妻子,神色轻松地将头靠在对方的肩上:“既然我能在五年前遇到你,为什么又不能偶尔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幸运这件事存在的呢?”






***




“……Mrs……”




“Mrs.Shaw?……能……吗?”




二人同时抬起了头。




“Finch!Reese!”




幸运之神也会爱坏蛋妇妇,圣诞老人和红鼻子麋鹿说不定某一天转晕了头走错了路就会拿着大礼包站在她们家的烟囱边。




上方悉悉索索的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请问你们还有移动的能力吗?”




“有。”




Finch从顶上的声音传来:“太好了,请你们暂时趴下不要动,我们需要把上面的东西移开……”




***




眼睛在黑暗中呆了太久,有些不适应外界的强光,但Shaw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想,这绝对是她见到的最好看的一次蓝天白云。




Finch急急走到她们的身边,确认了一下二人的伤势,稍微松了口气:“下午好,很高兴你们没事,我现在送你们去医院。”




“下午好,小姐们。”西装特工靠在车窗上,冲几人挥了挥手,“虽然开着挖掘机出场,真是十分不符合我的风格。”




“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Shaw问,望着身侧的大片废墟,这附近都是仓库,大厦的倒塌压垮了整整一片区域,Finch到的很及时,再迟个五分钟,她们可能真的得在另个世界相见了。




Finch望着远处的一个人,说:“这并不是我们的功劳,我们的车在附近绕了很久,始终无法成功定位到你们,一直到这位先生告诉我们你们最初的位置,缩小了范围,我们才一点点排除找出来的。”




Shaw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看见一个戴着狗牌,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




Finch:“他说,这是份拖了很久的谢礼,他很感谢你当年带出那个对他很重要的人,以及愿意把那枚胸牌交给他。”




Shaw认出了他,那个一直跟在Cole身边打转的小菜鸟,对方完完全全褪去了青涩,侧颜的线条变得冷硬,收起枪的动作熟练而老辣,和当年身为技术人员的Cole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而Shaw却莫名地从他的身上看到了Cole所说的,关于生命另一种形式的延续。




这大概……就是Cole至死没有后悔的理由吧。




而她,Shaw摸了摸怀中人发尾柔软的小卷,露出了些许笑容,也找到了她生命之中的唯一的真正意义。




“谢谢。”Shaw说。




***




Reese从挖掘机上跳下来,非常好心地把大家伙还给了那个追着他们狂奔了三条街差点没哭着崩溃的建筑工人:“辛苦了,你可以把车开回去了~Have a nice day。”




“嘿,Harold,你说Root会告诉Shaw吗?”




“什么?”




“她没办法告诉我们具体地址的原因,她当时打的电话,说的可不是Please save us。”而是Please save Sameen。她说不出具体地址的原因是她那时还没有找到Shaw,最后电话中拜托二人一定要找到的也是Shaw一个人而已。




聪明过头的天才黑客从来就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后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生还的机会全部都留给了她的妻子。




Finch摇了摇头:“我想不会,恋人之间有些属于各自的小秘密也不是坏事,何况……”




Finch看着前方,棕发黑客蹭在Shaw身旁,她身上的伤明明还没有Shaw重,却一定要缠着对方扶着她的腰。




Shaw不耐烦地推了她几下,也就真的拖着一条走得非常不利索的腿摇摇晃晃地扶着Root的腰。




Finch微微笑了起来:“她们这样相爱,她的妻子也未必不会猜到。”




而远处小黑客牵着她的妻子的手:“Sameen……我想回家了。”




“好。”




“不过我突然想起来,房子好像塌了啊。”




“……最后那个轰塌天花板的炮还是你开的。”




“嘿,如果不是你先对我开了那枪的话,我怎么会一生气……”




“……”




***




一个月后。




“我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啊,Shaw小姐。”




“叫我Root就好。”Root坐在沙发上,优雅地交叠着双i腿,冲眼前的婚姻心理治疗师微微一笑,“是的,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些小事……让我们稍微忙活了一阵子。”




“你的妻子呢?”




“她今天有些事。”Root微笑着眨了眨眼,“但我们都不愿意再次错过和你的见面,所以我们商量了之后,我决定一个人先来。”




“我感觉到你们的关系缓和亲近了许多,我对你们在这个月中的进步很有兴趣。”




“哦……哦,那可是个有点长的故事了。”Root耸耸肩,“总之从结果上来说,我们很不错。”




“那不如现在再来重新谈一谈婚姻对你的意义?”




“意义啊……”Root挑了挑眉,似乎在思考着措词,“唔……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前,我遇到过一些有些糟糕的事,你知道,人总是会有那种低谷时刻的。”




“是的,每个人都有心情低落的时候,但通过自我调节或是他人的帮助调节就能够良好恢复。”




“啊……差不多吧。”Root笑了下,又点了点头,“总之在那段时间,我对生存的意义产生了某种怀疑,有一天我站在楼顶上,看着太阳逐渐被黑夜完完整整的吞没,我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失落。”




“嗯……其实那个时候我是决定跳下去的。”Root始终面带优雅而自信的笑容,丝毫不像曾经想要轻生过的样子,“但在那个时刻……我突然收到了朋友的邀请信,说让我去巴黎散一散心,我忽然就有点犹豫了。”




“旅游对于派遣压力有着非常好的效果,你的朋友做的很正确,而且看来,也非常的及时。”




“啊,是的,我也十分感谢我那位‘朋友’……然后在到达巴黎的第一天,我就遇到了Sameen。”Root的手撑在下巴上,只有在提到自己的妻子的时候,这个看起来温和得体的女人才会露出一些不符合她气质的、近乎天真纯粹的笑容,“我想婚姻……不,她带给我的意义,大概就是重生吧。”




“那么现在你们还会经常争吵吗?”




“我挺想说不会的……不过是的。”




“生活中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只要你们齐心协力去解决就……”治疗师说道,却被一阵急促的敲窗声打破了。




可是这里可是二十七楼!治疗师有些惊慌地回过头,就看见一架直升机正盘旋在房外,里面有个穿着迷彩服戴着防风镜的人冲她朝后摆了摆手。




治疗师有点不明所以。




对方又摆了摆手。




“她在让你后退,医生。”Root拉着医生往后退了好几步。




【砰——】




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应声而碎。




“抱歉医生,打碎了你的玻璃,我会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的。”Shaw把她戴着的防风镜挪到了额头上,竖起两只手指对着医生随意地敬了个礼。




Root微笑道:“我以为你还在中东某个战火连天不见天日的小城市里。”




“是的,但在解决那群好战分子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还有个约会呢。”Shaw耸耸肩。




“所以你就从那里偷了一架直升机?”




“嘿,飞行员先生人不坏,我说了‘Please’……嗯,也许还用了几颗子弹。”Shaw咧嘴一笑,“不过好消息是,在被抓到之前,我们大概还有时间吃个晚饭。”




“听起来棒极了。”Root的唇角温柔地漾开了一个笑容。




“这是我能找到的最接近玫瑰花的玩意儿了。”Shaw松开抓着舱门的一只手摸了摸口袋,然后对着Root摊开了手,她的手套中央躺着一朵小小的奶黄色野花,路边草丛最常见的那种,她弯起唇,“所以,Mrs.Shaw,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当然。”Root回望着她,眼角眉梢都是柔软笑意,然后她偏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心理治疗师,继续了刚才的话题,“嗯……我明白就算我们彼此相爱,我们的生活中仍然还有各种各样的麻烦需要去处理……”




Root将细细的高跟鞋拎在手上,光着脚踩上窗沿,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在震耳欲聋的螺旋桨声中回头她对着心理医生微笑着开口:




“But you know what?That’s MARRIAGE。(但你知道的,这就是婚姻了。)”




Root笑着,张开双臂搂住Shaw的脖子,轻松地跃过楼层与直升机之间的空隙,稳稳当当地跳进了她深爱的恋人的怀抱。




————————《Mrs&Mrs.Shaw肖根夫妇》完————————




完结咯,感谢所有观看到这里的姑娘们w,还有花式催更追杀的妹子们2333,没有你们的支持我肯定更不下去的_(:з」∠)_,以及举着刀片的妹子们可以放下了咳咳咳咳……我真的HE了!彻底的不带玻璃渣的!




其实我真的是个HE党啦,现实本就没有那么美好,所以为什么不让我们爱的角色们在文里的另个世界幸福快乐呢XD。自己有时候追长篇如果BE都会觉得这文白看了啊【喂,要是妹子们以后有缘再在哪里看见我的文,有两万字往上走都不用担心BE的【短篇除外啦不过也会打TAG警示的




出本的话可能会过段时间,到时候会发通知w,这篇应该还有个番外,目测是关于心理医生布置了个作业,然后两人不得不写交换日记的2333,其他的番外的可能会放在本子里,妹子们有什么特别想看的也可以提一下。




有空欢迎来微博找我玩耍w,这里主要是放文所以我不常在这里叨叨,微博就随意撒欢了23333,不过最近有点鸡血地在刷大圣…希望不要嫌我烦呀咳咳咳 上清破云云云




我们番外再见啦w




p.s:都到大结局了,看到这里的姑娘们都露个脸让我看看有谁好不咯(*/ω\*)?

【翻译】【肖根】【POI/Her/Dollhouse】Root

秋乙一:

是否原创:译文,授权:




作者:FujinoLover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7109191


翻译: 秋乙一


配对:Sameen Shaw/Root


分级:T


特殊题材警告: 


Notes:算是Her的AU,有Dollhouse的一点crossover


感谢鱼太不厌其烦安抚我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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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入海军陆战队的第四年,Shaw收到了一个通知,接着便被塞进了一架飞机。她怀疑这和她几个月前做的那一系列测试有关,她也听说过一些保密机构中的秘密组织的招募计划,比如CIA中的B613、ISA中的「行动处」,还有那些Command和Control之类的代号。


她在一个路边公园里和一个西装男见了面,对方自称Hersh。她新工作的薪水多了好几个零,入职也不需要进一步的测试或是会谈,只有一系列需要签署的秘密文件和握手时简单的一句「欢迎加入行动处,Agent Shaw」。她没什么好抱怨的,虽然她觉得自己或许更适合B613。


接下来的一年她都在接受Hersh的训练。基于她医学院和海军陆战队的经历,他能教她的并不多。他的课程大多是一些特工的技巧,比如怎样从人群中一眼发现目标,比如喝东西前要如何先润唇分辨任何可能的征兆。他还教她在受到拷问时神游到其他地方去,给自己寻找一处安全之地,但这便是他所说的全部。他没有告诉她所谓的安全之地应该长什么样,也没说到底是字面意义上的地点还只是一个简单的概念。


Hersh花了好几个月时间给她做了一系列关于拷问的模拟,她得躺在某个精神病院某个秘密房间的床上,给脑子连上一堆的仪器,无聊得想死。她档案里没提,但她其实对这事儿挺乐在其中。和那些缺失的感情不同,她应付起疼痛来简直得心应手。疼痛是她最为熟悉的伙伴,她明白应当作何处理,也知道如何修复,几针缝线、一点纱布完全就能打发。直到大概七千多次模拟后,她才终于对属于自己安全之地有了点儿概念。Hersh没有细问,只是简单祝贺她通过了训练。


和B613相比,行动处的工作目前只有一点不如人意——它给每一个特工都配了个技术人员。一个星期天的早上,Shaw在一间咖啡厅里和她的新搭档见了面。Michael Cole长得还不错,一头深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而其原因肯定和她面前那盘香蕉巧克力煎饼无关。


“干嘛?”Shaw边吃边问,“和女人搭档有意见?”这不是她第一次碰见性别歧视,而就经验而言,这事得尽早解决。


“噢不是不是,”Cole的眼睛瞪大了,他赶紧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只是没想到而已,但这挺好的,你挺好的。”他笑着伸出手,“伙计,很高兴认识你。”


Shaw翻了个白眼,但依然和他紧紧地握了个手。


“Hersh让我把这个给你。”他把一套全新的操作系统放在了桌上,是一个巴掌大的长条形盒子和几副耳机,“你知道怎么用吗?”


“我在海军呆过。”


“我知道,Shaw,但他们这是最新的型号,黑色耳机是连OS的,白色的是我们之间的加密通信。”他还在继续解释,眼里写着的全是兴奋,“你需要我带你过一下激活流程吗?”


Shaw心不在焉地听着他唠叨,最后叹了口气,“谢了,Cole,”她把钱压在咖啡杯下,把OS系统揣进怀里便直接离开了卡座,“我能自己激活。”


“哦……好吧。”


“该见的时候再见咯。”她没等Cole回答便直接离开了。


那天稍晚些的时候,Shaw飞去了纽约,Cole在前一班飞机已先行过去。他们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在中央公园里阻止一个叫Rick Dillinger的人和中国人进行交易,然后清理所有相关方。除了坐在厢车里盯着他的小摄像头看戏之外,Cole没机会做太多。Shaw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只除了一个买家带着笔记本跑了。但如果他们早点让她过来的话,她完全能解决所有人。她在汇报里将这一点阐释得很清楚,但或许措辞不太优雅,让Cole尴尬得耳朵发红。


在下一个号码前,她呆在ISA的一个安全屋里。那是一间小小的单身公寓,除了地板的床垫和空荡荡厨房外什么也没有,但热水澡还不错,缓解了她因时差带来的疲劳。她穿着背心短裤出来,用毛巾擦头发的时候看到了那套她还没来得及激活的OS系统(她的上线Wilson为这事唠叨了她好久),它混在她从外套里掏出的那几把枪中间。她把毛巾扔向那把唯一的椅子,盘腿坐在了床垫上。


Shaw把黑色的耳机塞进右耳,将控制器握在手里。它比智能手机多了太多功能,屏幕很宽,两遍都有摄像头,采用的压电电池每在移动时就会自行充电,只要有一点点的动作都能保证控制器长期运行。在识别到她的体温后,控制器屏幕亮了起来。她按了按耳机,一个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欢迎来到北极光人工智能操作系统,在系统初始化之前,请通过以下步骤确认您的身份。请说出您的名字。」


“Sameen Shaw。”


「请将您的右手大拇指按在屏幕上。」


Shaw照做了。她看着OS扫描她的指纹,然后出现绿色方框的‘扫描完成’。


「请将操作器放置在您脸部的正前方。」


在OS进行面部扫描的时候,Shaw尽力别让自己瞪得太明显。完成后,系统以耳机里的滴滴声提醒了她。


「您的个性化操作系统正在初始化。」


载入界面在屏幕上闪了几秒后便显示装载完成,屏幕暗了下来,接着便有五颜六色的极光闪动起来,和他们的组织名称倒是挺相称。Shaw等着可能的后续步骤。


「欢迎加入行动处,靛蓝5A,你可以叫我Root。」


Shaw挑了挑眉。海军时每个人用的OS系统都一样,没有名字。不过她也听说过高级情报机构会使用个性化的系统,但名字大多是希腊神话中来的。Shaw没有多想,她把这归咎于Cole一直唠叨的什么专用于北极光组织的特殊升级。


“我是Shaw。”和一个电脑说话感觉挺奇怪,但军用OS系统的目的便是尽可能地为特工的任务和个人生活提供便利,再奇怪她也得忍着。


但Shaw没有想到的是,耳里的声音突然有了变化。「我知道,」这句话和前面的欢迎提示语不同,听起来充满了生气,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在说话一样,「我看过你档案,我……我大约是你的忠实粉丝。」


这话里甚至还带着些幽默感,让Shaw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女人在对她笑的样子。她摇摇头,把这诡异的画面甩出脑海。她没什么别的好说,只轻轻回了句“谢谢”。Shaw将接下来的时间耗在了系统的校准工作上,等一切完事之后,她迫不及待地将耳机取了出来,切断了和OS的连接。


*


Research从不出错,号码从未停止,Shaw欣然接受忙碌的每一天。在海军的时候,她会在一段时间里被派驻到某个特定的地方,但在行动处,她会经常在一天之内从世界的一头到另一头。一开始Cole适应得不太好,但几周后他也渐渐习惯了节奏,和她一起对咖啡因上了瘾。


Shaw虽不太喜欢这样的搭档配置,但若规定必须得有个搭档,Cole却是一个十分不错的人选。他非常聪明,虽不太喜欢和号码直接接触,但对他们做的事也抱有同样信念。在号码的血沾了她一身时,他不会在她回来时有任何瑟缩。每到一个新地方,他还会把当地的美食地点列出来给她。而且在感情关系上他们都是实用主义者,都认为恋爱属于业余人士——他们从不会在任何地方停留一周以上,任何超过一夜情(最多三晚)的东西都毫无必要。Shaw对大多数人都不怎么关心,但在不久的将来,她想自己并不会对他有多反感。他至少不会很烦,但她新生活中另一个附带项就完全另当别论。


「Sameen,晚上好,」Root打了个招呼,「贩毒的时候有没有想我呀?」


“没错,”Shaw面无表情,她一点儿也不想问Root怎么知道她会在业余时间去揍一些毒贩子,“拿你当我肠子里的蛔虫那么想。”


「我真喜欢你的比喻。」


“够了,你到底是要给我号码还是要把我说到烦死?”


「小点儿声,」Shaw听得出Root还在开玩笑,「你现在就有个号码。看你的控制器,照着我给你的地图走,2楼2B房间,Mike已经在等你了。」


Shaw看见他们白色的厢车停在对街,但Cole没在里面。


公寓有设监控……她大约知道他在哪儿了。


她果然在公寓后门那个破烂的房间里找到了他。他正坐在一堆监控设备的电缆和清洁用具中间。


“找到目标了吗?”


Cole指着一个四分屏的监控屏幕,“廉价的监控系统没有保存功能,但到现在为止都没人进出那个房间,”他转头对着自己的电脑,“租约签了两年,在一个叫Jack Connor的大学生名下。他没什么前科,但已经失踪一年了。”


“失踪学生预付的房租……”Shaw敲了敲耳机,“好吧,你不肯告诉我号码是谁,”她对Root说,“那至少能告诉我接下来做什么?”


「非法入室。」


在得到确认后,Shaw取下黑色耳机换上了另一个,激活了通话功能。它在设计上完全独立,甚至将OS系统也排除在外。Shaw很喜欢这一点,因为这是他和Cole的连线,而这便意味着她不需要担心有什么人在他们任务期间接触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她将没用的耳机和操作器一起打包放好,检查枪支无误后,对Cole点点头便上了二楼。


门随着难听的声音开了。Shaw从后腰拿出枪,慢慢走进去,脱离了走道的监控范围。一旦她完全进到屋里,Cole便不能再看到她的行动。


“门锁了,里面有手机,”她检查着空荡荡的屋里,“还少了什么?”


「身后。」


Shaw没时间质疑为什么警告她的人是Root而不是Cole,她直接做出了行动,回身即时躲过了袭击。她抓住袭击者、利用对方本身的速度给男人来了个过肩摔。他立刻便跳了起来,向她重新发起进攻。她躲过了他的拳头,但他也挡住了她的肘击,下一拳便直接砸在了她脸上。她对着他的腹部回击,拉着他便是两膝盖。他呻^吟一声便摊在地上不动了。


“Shaw,”这次是Cole,“你没事吧?”


“穿廉价西装、训练有素,”Shaw还在喘气,“这是CIA交接点。”


“CIA?什——”


「你最好用上消音器。」


Shaw依然没有多问,只照着Root的吩咐做了。不到一秒后,洗手间传来了冲水声,又走出来一个男人。在他拿枪前,Shaw对着他的腹部来了一枪。他倒在搭档旁边,还清醒,但失血和疼痛让他动弹不得。


“下次再想让我闯进一间全是CIA特工的房间……”Shaw确定Root还在,即便她不明白她是怎么切进来的,“事先提醒下会比较好。”


「我们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


“Shaw?”Root说完后Cole的才声音响起来,“Shaw,发生什么了?”


“Cole,帮个小忙。”她拿出操作器给两个男人拍了照。那个还清醒的人不太愿意配合,她得把他敲晕后才好好拍到了他的脸。“我觉得我找到了号码,”她把照片发了过去,“你能确认他们的身份吗?”


“我没办法……呃——”Cole的声音有些颤抖,但键盘声却十分平稳。他们有过无数个号码,从不干净的政客到偏执的kong^bu^分^子,什么人都遇到过,但他们从未碰到其他特勤机构的人。他们这次闯入了CIA交接点还放倒了他们两个人,他完全有理由紧张。“我找不到任何东西,他们是CIA的人,Shaw,我——”


“你现在有什么?”


“还在找,”屏幕上开了好几个窗口,他在尽可能快地阅读着所有信息,“Shaw,我找不到任何证明他们不干净的信息。”


“冷静,给我点有用的东西。”


“好——等等,”某个关于银行申明的页面吸引了他的注意,是一个海外账户的汇款,“好了,我找到了。”过去六个月以来,每三天便有钱汇入这两个特工的账户上,金额都很小,不至于引起什么注意。他追踪汇款来源到了俄罗斯黑手党,那群人很明显不太愿意看着自己的人被送进CIA的移动黑牢。他把发现结果告诉了Shaw。这次行动没有引发两个特勤局之间的战争,这让他觉得如释重负,“接下来怎么做?”


“我们离开。弄成他们相互残杀的样子,CIA会弄明白的。”


Shaw对着第一个特工的胸前来了两枪,将枪擦干净后塞入了那个濒临死亡的特工手里。他要不了多久便会死于失血过多。她重新锁上门,将把手也擦了个干干净净。Cole也做了 同样的事。就所有人而言,他们从未来过这里。


Cole爬进厢车的副驾,用手背擦掉额上的汗。在Shaw开车回旅馆的路上,他带上自己的OS耳机做了个简单的任务汇报。


“我们晚上可以休息,”他关掉耳机,把操作器放回包里,“明天得处理一个拉托维亚的政客,据说他会在选票箱里塞点东西。”


“有意思极了。”Shaw从眼角瞥到Cole取下了耳机,她立刻想到了先前Root的事,“它会和你说话吗?”她依然看着路,但用手向他手上的耳机示意了一下。虽然到这个时候路上已没太多车辆,但就经验而言,她知道一点点分心都可能会导致一场足以弄死他们俩的车祸。


“每天都会。”Cole轻松地回答。


“任务中也会吗?”


这个问题让Cole警觉起来。他皱起了眉头,“它会在任务中和你说话?这就是你先前间歇没声音的原因?Shaw,你不应该在任务中戴那个耳机。”


“我知道,”Shaw翻了个白眼,“我没戴,它黑进了我们的线路中。”


“我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让我检查一下,或许我可以——”


“不用了,没事,”Shaw发现自己回答的速度比她预想中的快了太多,“或许只是个小故障而已,我回去升级下系统。”


但不管她做过多少次升级或是重启,也不管她打了多少个补丁,Root依然能随心所欲地展示她有多烦人透顶。


*


/////卡塔尔是她父亲被调回国内前的最后一个派驻基地。Sameen站在这里的公园里,正中的旋转轮吸引了她的注意。它看起来挺好玩。旋转轮一圈又一圈地转着,孩子们随着它转速的加快而高声欢笑。她还在继续观察。


她根本就懒得在这里结交任何朋友,因为这完全就是浪费时间——他们都是军事基地的孩子,永远无从得知何时便会前往下一个陌生的地点。尽管如此,她依然会和他们一起玩耍。她从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高兴得尖叫,连微笑都不会,但不管玩什么,她都总是最棒的那一个。她跑得最快,秋千荡得最高,单杠上坚持得最久。但旋转轮却让她倍感意外。一圈圈的旋转将她淹没,走下台时她只觉得晕眩和恶心。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这让她对自己失望又愤怒。从那之后,她便彻底远离了旋转轮。


不到一周后的某天,她强迫自己在旋转轮上坐了一天。从日出到日落,她吐光了她的早饭和午饭,直到最后只剩干呕,灰色的T恤上还沾了点呕吐物。她父亲在日落后找到了还没回家的她。她苍白的脸色、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上黄色的痕迹都让他紧紧皱起了眉。


旋转轮停下后,她笑着朝父亲走了过去。她赢了。她没再觉得晕了。她仅凭着固执和决心的力量便战胜了自己的一个弱点。旋转不再会让她觉得恶心,因为她早已没有任何可以吐出来的东西。


父亲没问、也没责骂她。他只将她抱了起来,分毫不在意期间沾到他制服上呕吐物。他强壮的手臂稳稳地保卫着她,而她从未体会到如此充盈的安全感、理解和爱——/////


脸上的一拳把Shaw拉出了她的安全之地。


“谁说你可以睡觉的,嗯?”


Shaw抬头瞪着那个男人。才二十个小时而已,她已经觉得全身都在疼。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周围估计已经紫了一圈。她的后肩上还插着把刀,这是号码(安克雷奇的武装组织)在她猝不及防时留给她的。十三比一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她干掉了八个,徒手弄瞎了一个。但包括他们头领在内的剩下四人并不介意群殴一个女人。当她恢复意识时,她被束线带绑在陌生房间的椅子上,浑身都是淤青,脸上还有道火辣辣的伤口。


背上的伤口已经没再流血,但没经过适当处理,估计已经开始感染,让她觉得发热。这是她这么快便回退到她的安全之地的原因,她急需补充水分以及一针抗生素。Cole在找她,或许Wilson和Hersh都在找她。他们不会花太长时间,但她却等不了那么久,感染的伤口要不了多久便会让她染上败血症。她唯一的出路便是自救,但这个房间里除了一张桌子和头顶的灯之外什么都没有。


一个年轻点儿的人走了进来,把手里的OS控制器和耳机交给了他们的头领。Shaw瞪着他手里的控制器。


“有什么发现吗?”


“加密很容易破解,”那个年轻人笑了,“只是个声音性感的傻逼OS系统而已。”


“Root,”Shaw说,声音因缺水而嘶哑,“她的名字是Root。”


年轻人嗤之以鼻,“傻逼系统的傻逼名字。”他说完便出去了,门吱呀着重新关上。


“所以现在打算开口了吗,小丫头片子?”头领叼着烟,但门牙少了两颗,每说一个字都会有烟从嘴里冒出来,“谁派你来的?”


“你真想和她聊聊的话,给我个电话就成了。”


“然后让他们追踪电话?婊子,我们没那么蠢。你得先告诉我们是谁派你来的,但我知道肯定不是海军。”他指了指她手臂上的美国海军纹身。


没等到Shaw的回应,他将还燃着的香烟按在了她的右肩胛骨上,直到烟头熄灭了才拿开,房里顿时便充斥着一股烧焦的肉味。这根烟头让他们先前弄出的那块烧伤面积更大了,但她不打算给这个男人任何的满足感,咬牙忍痛没让自己叫出来。他不满地哼了声,弹掉手里的烟头。它落在地上,和几小时前他们用在她身上的那些烟头混在了一起。


“告诉我们是谁派你来的——”他把OS系统放在桌上,“——然后你才能打电话,那之后,我会给你一个痛快。”他轻轻在她脸上拍了两下,紧跟着一个反手用力扇了她一巴掌,然后开门离开了。


Shaw啐了口血。用力拉了下手上的束缚,但这没有任何效果,束线带早已欠进她的肉里。她的双腿也被绑在椅子腿上,扼杀了站起来把椅子砸烂在墙上的可能。脱逃无望,她恼火地呻^吟了一声。然后她便听到了一个声音,一开始她以为是折磨、脱水和疲惫让她有些耳鸣,但那个滴滴的声音一直都重复着一个规律的节奏——摩斯电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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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Shaw不太能跟得上电码的节奏,但它又重复了几次,直到Shaw弄明白了电码的意思。“Sam…Sameen?”她转头看向桌子上的控制器。屏幕闪了两下,就像在对她抛媚眼一样——或许它就是在抛媚眼。Shaw轻笑了声,摇摇头,“Root……”


Root继续发着电码,一开始是以十五千赫兹的声音和屏幕闪烁一起发送信息,当发现Shaw不太能长时间睁眼后,Root便只以声音进行交流。Shaw用手指在椅子扶手上重复信息的节奏。


水,左口袋,刀,头骨,鼻子,下颌,枪,楼上两人,一人已离开。


这些单词并没有什么特别含义,直到那个头头又走了回来,手上拿着杯水。“考虑得如何了?”


Shaw抬头冲他笑了笑,而他把这当成了她的让步,走过来把水递到了她嘴边。冰凉的玻璃杯让她开裂的嘴唇分外舒服,她急切地喝着水,让他不得不走近将杯子倾斜起来。他靠得太近,让她很容易便从他左边口袋里摸到了一把刀。他根本没注意到,也同样没有注意到她把最后一口水含在了嘴里。她直接一口水吐在了他脸上,逼得他后退一步,用手去擦脸上的水。


“你太迟了,”Shaw说,“她已经和我通过话了。”


在这几秒里,她已经用刀隔断了她手腕上的束线带,空出来的手抓住了男人的夹克,拉着他便用额头砸在他脸上,成功弄断了他的鼻梁。他想要伸手拿枪,但她的拳头先一步打碎了他的下巴。她抢过枪对着他眉心扣动了扳机。枪声在屋里显得分外刺耳,很快便有杂乱的脚步声接近。


楼上的两人下来开门时,她才刚刚割断了一边腿上的束线带。她抬枪射中了第一个人的脑袋,那人倒下时露出了后面那人的身影,但他动得太快,让她不太能准确瞄准,所以她对着他胸口来了两枪。随着他倒下后便不再有其他的声音。她割断了膝盖上的最后一根束线带,一瘸一拐地走向桌子。满地的尸体不会让她感到不适,她无所谓地一脚跨过了那个头头的身体。


她拿起控制器和耳机,“Root?”


「嗨,这不是我最爱的囚犯吗?感觉如何?」


“不是那么糟。”Shaw靠在桌子边缘,看着控制器上闪烁的极光。二十小时的折磨依然让她浑身酸痛,也不太能喘得过气。她冲屏幕笑了笑,“多谢帮忙。”


「我可不能忍受别人伤害你,我是说……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行。」


Shaw用好的那只眼睛翻了个白眼。Root都不是真的,除了千万行代码、一屋子的服务器以及耳里那烦人的声音外什么都不是。但在许多时候,比如现在这样的时候,她总能想象出Root坐在电脑前的样子——双腿翘在桌上,嘴边有着挑逗的笑容。


Shaw还挺喜欢这个场景。


*


「嗨,Shaw?约会进行得怎么样?」


Shaw眯着眼蹬掉了鞋子。她先前没有带耳机出去,因此在晚上回家的第一时刻便打开了耳机。这不是说没有Root在耳里唠叨很奇怪,她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号码而已。但现在……她万分后悔这个决定。


“那根本就不是约会,只是——”


「乐子而已。」


“你是在查岗吗?”


「噢Sameen,我只是在担心你,我听说你还没吃晚饭,所以我自作主张给你点了些吃的。」


话音未落便有敲门声响起,Shaw拔出大腿上的枪,从猫眼向外查看。外面是个送外卖的男人,他坐立不安地动了动,又敲了敲门。


「朴氏熟食店的毕翠丝·莉莉,他们能外送了。」


Shaw把门拉开一条缝,让枪保持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外。送外卖的小哥推推自己眼镜,把刘海扒拉到一旁,紧张地对她笑了笑。Shaw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和Thomas那个所谓约会时穿的黑裙,而且她的头发也有些散乱。


“呃,Shaw小姐?”他把一个棕色的纸袋递了过来,被她一把夺过,“这些都付过了,还有,呃,我——还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她把三明治拿出来,空下来的棕色纸袋直接丢回给了他。他手忙脚乱地将纸袋抱在胸前。“走开,Milhouse。”说完后,她便摔上了门。


最爱的三明治飘出来的气味让她的胃发出了饥饿的咆哮。她和Thomas只在酒吧里喝了两瓶香槟,他们俩都懒得掩饰yu望也懒得玩一点儿前置的暧昧剧情,直接问了对方愿不愿意离开这里去附近的酒店继续“约会”,所以现在她是真的饿了。她直接盘腿坐在地上,完全忽略了已经上翻到大腿以上的裙子。枪被扔在一旁,她忙着撕包装,而Root喋喋不休。


「熏牛肉,多加芥末,足够多的辣椒,完全没有蛋黄酱,你最喜欢的口味。」


Shaw连牙都用上了,很快便撕开了包装纸,咬了一大口三明治。Root这个OS系统实在是太棒了,如果不是她热衷于插足Shaw的工作和私生活外,她估计也会是个不错的女朋友。


Shaw吃太快,被呛住了。


「Sameen,你还好吗?」


“好极了,”Shaw尽快把剩下的三明治也塞进了嘴里,“我得洗个澡。”她用手背擦了擦嘴,顺手把包装纸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拿出耳机和控制器一起放在床头柜上。


那个晚上,她没能幸运地逃脱和Root的第二次交谈。就在她刚爬进被窝的时候,控制器的屏幕就亮了。她没有理会,但控制器接着便开始了无休止的震动,在震下床头柜前刚刚被她抓住。Shaw恼火地叹了口气,带上黑色的耳机重新躺好。


“干嘛?”


「我今晚可以看着你睡觉吗?」


“这他妈也太诡异了吧。”


「你睡觉的时候我太孤单了。」


Root最近一直都挺奇怪——就像一个操作系统能生闷气一样。Shaw叹了口气,恼火得直摇头,但她依然拿过控制器将它靠在了旁边那个闲置的枕头上,让摄像头能正对着她的方向。


“好了,这样高兴了?”


「Sameen,谢谢你,晚安。」


“安。”


Shaw几小时后便醒了过来。她呻^吟了一声,睡眼惺忪地寻找是什么吵醒了她。屋里没有任何异常,她翻了个身,迅速意识到了吵醒她的罪魁祸首到底是什么。


「Shaw,很抱歉打扰你。」


Shaw又呻^吟了一声,生气地挠着耳朵,她睡着时忘了把耳机取下来了。“新号码?”她在黑夜中冲控制器眨了眨眼。


「不是,只是我……我睡不着,然后我——」


“你需要睡觉吗?”


「我最近除了睡觉也没别的事可做,」Root笑了起来,「我只是在想……我想见你。」


想见我?可以这样吗?”


困倦疲惫的大脑花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了这想法有多荒诞愚蠢,她哼了一声。Root当然可以见她,但只能在模拟中才有可能。Root没再说话,所以她平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可能是因为晚上才和人做-了-爱,也可能是因为睡前的那个三明治,尽管平白无故被在半夜里叫醒,她现在依然心情不错。所以Shaw决定让Root开心一点儿。


仅此一次。


“你觉得自己是什么?”Shaw好奇地发问,但迎接她的依然是沉默,“Root?在吗?”


「有些时候,我很希望这个——我希望我们不仅是现在这样,」Root叹了口气,「我希望我们的关系不止如此。」


Shaw不知应该如何回应这样的告白,所以她换了个话题,“我觉得褐色头发会很适合你。”


「你说得没错,」Root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和开心,「褐色的眼睛也不错。」


Shaw轻轻哼了一声,因疲倦而闭上了眼。她的脑海里充盈着Root的模样,这画面太过美丽,这次她完全不想离开。


「你知道……我比你高。」


Shaw迅速睁开了眼,“绝不可能。”但她知道自己在笑。


「绝对可能。」


“好吧,或许某天……当你给自己弄了个人身的时候,我们可以见面。”


「你是说或许某天可以吗?」


“是的,Root,当然。”Shaw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她翻了个身面对控制器,柔软的枕头和睡意一起包围了她,“或许某天可以,你满意了吗?”


「是的,Sameen,我满意了。」


那天晚上,Shaw梦见了一个有着褐色头发和褐色眼睛的高个子女人。她本想一拳抹除掉那女人脸上的坏笑,但最后她却吻了她。那个吻的感觉在她惊醒后依然没有散去——她手指上仿佛还有皮衣领子的触感,嘴唇上也恍若还有一双柔软的唇。


她睡前依然忘了取下耳机,Root的声音便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没有回答,取下了耳机。


Thomas的臀部和腹肌都性感万分,而且同她一样还会在纽约再呆一晚上。所以她用一次性手机打了他留下的那个号码。和他的又一个愉快的夜晚足够让她忘记那些关于的Root的奇异画面和梦境,但这不妨碍Root的声音每时每刻都出现在她耳里。


*


或许某天发生在一个星期一。


纽约似乎是Root最喜欢的地方,她一度声称这里是她的出生地(Shaw记得她曾经对德克萨斯州也说过同样的话)。每当Shaw被派到纽约的时候她总会非常高兴,而纽约又是全美人口第四的州,这里便经常会是她的派驻地。Shaw在乔治敦处理号码的时候,Root又一次地黑进了她和Cole的连线。


「嘿,sweetie,忙吗?」


“有点儿。”


Shaw盯着狙击枪的瞄准镜,准星对着号码。Cole在前一周发现号码闯进医院偷了X射线机的铯。现在,他正坐在一辆没有号码牌的轿车中,副驾驶位上便是一个放射性炸弹。


“Root,省省这些口头前戏吧,打给我干嘛?”


号码的手颤抖着伸向引爆器,Shaw的子弹传过轿车摇下的车窗射入了他的太阳穴。他在碰到引爆器前便倒在一旁不动了。


「难道两位姑娘就不能休息一下,好好叙叙吗?」


“我才杀了一个kong^bu^分^子,而且你也不是一个真的姑娘。”Shaw拆掉狙击枪,一件件地放进箱子,她得在别人发现尸体之前解除掉炸弹,“所以,不行,我们没时间叙叙。”


「好吧,那也没必要这么凶嘛。你为什么这么抗拒谈感情呢?」


“感情?”Shaw拉下了脸,扣上狙击枪的箱子,“我反社会,我没感情。”


「而我是……」


“一个烦人透顶的操作系统。”


Shaw在进公寓紧急出口前拉下了兜帽,希望这样能阻止Root继续烦她。


Root叹了口气,「我们天生一对,你总有一天会明白这一点。」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这个。”


「Sameen,择日不如撞日。」


Shaw一把拉开厢车的后门,把Cole吓了一大跳。她得意地笑了,把狙击枪的盒子递过去,接过另一个挎包,边戴手套边往街对面的轿车走去。她首先拿出铯放进防辐射盒中塞入挎包,然后有条不紊地拆掉了炸弹其他的部件。她沿着街道向下走,将炸弹的零件一个一个地丢进不同的垃圾桶。她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看见Cole将他们的厢车开到了下一个路口。


她想,如果她不说话的话,Root或许也会保持沉默。但她并没有如此幸运。


「但你说得没错,」Root说,「虽然我还想再和你说些姑娘间的话题,但你得在今天下午五点前去曼哈顿的沙福客酒店的1458号房间,去找Claire Saunders。“


“她是个号码?”


「不太是。」


“呃,好吧,那我为什么要去找她?”


「相信我,我们一起能找许多乐子。」


“好吧,随便你,”Shaw摇摇头,她当然不会从Root那儿得到一个直接的回答,“我会准时过去的。”


那天稍晚,Shaw在五点的前一分钟到了沙福客酒店的十四层,沿着过道向房间走去。她耳里塞着黑色的耳机,兜里揣着把枪。在敲了三次们后,她握住了枪。在原来的教训下,她绝不可能在不带着武器的情况下贸然照着Root模糊又危险的指令行事。


门开后,她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女人,穿着短裙和灰色的套装衬衫——她看起来很职业,像政府的人。Shaw将枪握得更紧了,一有任何异常便准备开枪。


“Claire,你好。”


「进来吧。」


Shaw眯着眼,头向着耳机的方向偏了偏。Claire正对着她笑,但根本就没有开口。


「没事的sweetie。」Root再次开口,声音填满了Shaw的耳朵。与此同时,那个女人将门拉得更开,脸上的笑容饱含邀-请,「是我。」


过道和房里都没有摄像头,控制器在Shaw的包里,Root根本就看不到她,但她依然还在说话,就像她就在这里一样——就像她便是Claire。


“Root,”Shaw咬牙发问,“你他妈在干嘛?”


「你说要等我有了人身那天,但我还有更好的办法,」Root听起来很是得意,但语调却依然带着点忧伤,「这是Claire Saunders,她更常用的名字是Whiskey,她是Dollhouse的玩偶,我想你对这个组织很熟悉。」


“听过那么一两次。”


「那你一定知道她可以成为你希望的任何人。」


Shaw看着Whiskey——褐色的头发和眼睛,比她高。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开始上翘,“她可以是你。”


一切都顿时豁然开朗,Shaw走进了屋里。在Whiskey关门的时候,她将整个房间都细细扫视了一圈——这是一个她永远也无法抑制的习惯。在确认一切安全后,她拿出枪放在茶几上,然后脱掉了外套。Whiskey一直静静地看着她,却在这个时候倒吸了一口气。这无疑是因为她,而这个认知让Shaw笑得有些得意。她把外套和茶几上的枪扔在一处,回头走向Whiskey站的地方。女人的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脸上的笑容像是从未消弭。


「我运行了一个面部识别算法,」在Shaw观察Whiskey的时候,Root开始解释,「她和我的面部结构和身材最为相似。」


“你是说……她和你期望中的样子最像。”


Shaw毫不掩饰地打量着Whiskey。她同Root说的一样比她高,褐色的头发间有几缕颜色稍浅,发尾带着波浪,随意地顺着肩膀垂下。当她们四目相对时,Shaw发现Whiskey的瞳色比她稍浅。然后她便记起,Root总言出必行。


“你怎么看到我的?”


「项链,」Root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希望这些伤疤不会扰了你的兴-致。」


“不会。”Shaw伸手捧着Whiskey的脸,大拇指摩挲着光洁皮肤上粗糙的伤疤。Whiskey-Root叹了口气,向她手的方向靠得更近。“它们还挺性感的。”


「我真高兴你这么说。」


这整件事都透着点诡异,耳里的声音和身^下女人的反应万分协调。她的唇齿在Whiskey的身体上游走,带来Root一声声的呻^吟,让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Whiskey万分养眼,Root的声音又性感十足,让这场x-ing爱美妙得无与伦比。一切结束后,Whiskey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少淤^青和咬^痕,末了还在脸颊上轻轻留下一个湿^热的吻。


Shaw边笑边躺回床上,“Root?”


但她没有得到回答。她敲了敲耳机的按键、又检查了控制器,发现两者都在关闭状态——控制器的屏幕是黑的,耳机里也没有回应。Shaw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耳里的沉默太令人不安,这代表Root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但没有Shaw解决不了的问题,即便这意味着她得找到Control。就在她准备好了要去把几个相关人员都暴揍一顿后,耳机滴地一声响了,控制器也显示正在重启。


“Root?”


「Sameen……」


Shaw还没来得及松口气,Root的声音又立刻让她觉得担忧。Root几乎是在边啜泣边说话,但这同先前愉悦时光中的语调不同,她听起来像是在因什么而痛苦,而且生理上的痛苦。Shaw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没事吧?”


「救救我,求你。」


Shaw疑惑地皱着眉,她本以为这一天已经够诡异了,“救你?”


「放我自由。」


*


不知怎么的,从这之后Root就变了。


Root从最开始就一直玩着忽冷忽热的戏码,要么严肃克制,要么就挑逗打趣,没有任何的中间区域,就像她有分裂人格一样。但尽管如此,这两个人格都十分关心Shaw。不过在Claire-Whiskey-Root这事之后,Shaw认识的那个Root就完全消失了。她再也不和他挑逗或调情,也不再称她为Sameen或是sweetie,她只叫她Shaw。


虽然Shaw绝不可能亲口承认,但她确实思念着Root——的那个Root,而不是这个只有Root声音但少了趣味的OS系统。或许是北极光终于修复了系统里的bug,但Shaw却止不住地觉得遗憾。Root现在发给她的只有号码,偶尔还有小段程序。她在一开始还能置之不理,就像Root对她的问题都置若罔闻一样。但她知道这些代码很重要,因为Root如此坚持必有其理由。Shaw当然也当得了黑客,但那些代码每天都越来越长,直到某一天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你是怎么了?”Shaw边问边往备用枪的弹夹里塞子弹。柏林完事后,他们被召回了纽约,但送号码的是Wilson而不是Root,导致她现在的心情糟糕透顶。而Cole看起来也没好到哪儿去,“不要告诉我你还对斯塔德那个姑娘念念不忘。”


“那你又是怎么了?”Cole意有所指地看着那个她总戴着的黑色耳机,“要告诉我你的OS是怎么一回事吗?”


Shaw皱着眉。她一直都在避免谈论到这个话题,Cole过往每一个担忧的疑问都被她没事人般一句带过,因为本来确实也没什么事。Root就只是耳里一个烦人的声音而已,最多就是她睡过的一个脸上有疤的女人。但她从上周起就没再收到过代码,而这让她不住地去想那些代码是否已经完整——去想她是否可以做点什么,放Root自由。


“其实,我想让你帮我看个东西,”Shaw把她的usb插进了Cole的笔记本,打开了从Root那儿收集的代码,“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Cole抿着嘴开始敲键盘,一会儿后转头看她,表情既疑惑又担忧,“这是一个夺命芯片的关闭指令。”


Shaw的眉毛快挑上了天。


“这指令设计得也很精巧,那个被植入了芯片的人一定非常重要,比如单枪匹马就能干掉一个政府这样的人,”Cole说,“而且这个指令还有些其他的功能。”


“还有?”


Cole点点头,又回头去看屏幕。号码门口监控的视频在左,代码在右。“关闭指令只到这里,”他将剩下的代码标亮,“这之后属于某种病毒的一部分。”


“什么病毒?”


“我不知道。”Cole拔出了usb,然后盯着她看了会儿,似乎是在决定要不要对她坦白点什么。最后,他还是开了口,“你有想过Research是从哪儿来的号码吗?”


Shaw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做了回答,“没想过。”


“为什么?”


“因为我不为Research工作。”


Shaw这次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因为这是事实。他们为行动处工作——为ISA工作。Research只负责在这个组织里提供号码,就像北极光给他们提供了OS系统一样。


“那你没想过他们可能会犯错?”他没等Shaw的回答,“比如圣荷西的那个家伙,Aquino,他……他是那么的困惑。”他摇了摇头。虽然他只是从屏幕中进行观察,但Aquino被Shaw射杀前惊恐的脸依然困扰着他,“你记得他怎么说的吗?”


“当然记得,因为……是我下手杀的他,而你只是通过摄像头在看。”Shaw尖锐的措辞让Cole的脸色不太好,但她没有理会。Root的失踪、一个夺命芯片的关闭指令还有神秘病毒以足够让她没什么好气,而关于Research的谈话只会让她更加恼火。“而且我还记得……他想把核离心机的设计卖给黎巴嫩真主党,然后你查到了资金。”她把手揣在口袋里,摇摇头收束情绪。Cole有时确实很烦,但这不是她乱发脾气的理由。“Research对Aquino的看法没有错,他们从没错过。”


Cole没有意识到Shaw现在还有多少自己的烦心事,也没有意识到她几乎就想揍他一顿了,他仍死咬着这个话题不放,“你都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弄的号码,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敢肯定他们永远是对的?”


“我很清楚他们从哪弄的这些号码,Cole,而且你也清楚,号码是从一个折磨人的小黑屋里来的。”Shaw完全明白模拟会如何摧毁人们的意志、挖出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她毕竟经历了七千多次。但Cole在技术岗,他可能并没有接受这些训练,因此不会意识到政府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我们之所以不问Research的号码是哪儿来的,是因为Research从不出错。”


“好吧,他们这次就错了。”


Shaw冷下了脸,“你干了蠢事对吧?”


“我给局里一个朋友打了电话,让她追踪资金。资金来源不是黎巴嫩真主党,是来自于美国政府——而且就是来自于ISA。Aquino是在做保密工作,但他是在为我们做,”Cole说,“我联系了Control——Wilson,我是说,我要求了内部调查。我保证不会把你牵扯进来。”


Shaw担忧的并不是内部调查,“你给Wilson说了?”


Cole点头,“对。”


在Shaw来得及多说点之前,监控上的异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号码开始行动了,所以他们也得赶紧应对。他们还有工作要做,但这一切都只是灾难的开端。


号码是陷阱。


Wilson对他们下达了击杀指令,就像他们是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一样那么简单。他们杀了Cole,接着便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凭空冒了出来,这人在先前监视号码的时候就有出现过。他知道Shaw的名字、也提出要帮忙,但她依然给了他几枪,然后抓着一个袭击者当缓冲垫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


Cole死了,而或许Shaw也活不了多久,但最令人不快的却是耳里的沉默。Root没有警告她,行动处切断了Shaw和北极光的联系——他们杀害了她剩下的最后一点属于Root的东西。


*


Shaw擅长兼顾多个任务,这也是行动处会雇佣她最重要的原因。她在报仇的同时也保护了组织——Wilson死了,Cole对Aquino的研究也安全交到了Control(或者那个自称不是Control但有足够层级的男人)手上。她从组织带出来的只有自己的USB,里面装着一个不知名夺命芯片的关闭指令。她本打算接着就去找Root,但她的自由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Hersh的袭击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但幸运的是,她的死亡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政府想让她死,而现在她也确实死过了。不得不说,她的两位新任守护天使来得有点迟,他们自称John和Harold。他们虽然救了她,但信任又是另一回事,她将他们扔在了墓地便出发去确认她母亲是否安好。她只后悔一件事——她应该带上那只狗。他绝对会是公路旅行的好伙伴。


Shaw没在母亲那儿停留多久。报纸上一个「武装分子被当场击毙」的头条新闻促使她回到了纽约,但她却撞到了一个熟人。


“Shaw,”John任由她拿了他的枪,在她的枪口下慢慢转身,但看样子并不想反击,“我觉得我能在这里找到你。”


“然后你就决定要来打个招呼?”


“监视任务可能会比较无聊。”


“你又是为什么觉得我会想要个伴儿?”Shaw依然稳稳举着枪,“因为我给过你几枪还是因为我把你们丢在了墓地里?”


“我这人比较执着。”


她笑着摇摇头,“或许你就是听不懂暗示。”


她瞪着他又看了会儿才放下枪。他们两人到这里都各有目的,John对着旁边的那栋房子示意了一下。“Darlene和Evan Cole,”他说,“你前搭档的父母。”


“死了的搭档。”


“政府诬陷Cole是国内kong^bu^分^子,我想你估计都会过来给他洗清罪名。”


这确实是Shaw的打算,“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换我也会这么做。”


“Control已经杀了他们的儿子,不需要再毁掉他们对儿子的记忆。”Shaw失望地摇摇头。她明白这边是秘密机构的运作方式,确保所有人都没有记录也从未存在,如果她未能幸免于难也会是同一结果。但若被杀害又被诬陷的人是她,Cole绝对会为她洗清罪名,为了她,也为了她母亲。“即便是CIA也不会这么下作,他们只会把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藏起来,然后给他在墙上挂颗星星。”


“你的前雇主因为Cole发现真相而杀了他,那么也没什么能阻止他们杀他的父母,”John向前一步,“但你也很清楚,所以你在屋外而不是屋里。”


John说得没错,Shaw无法反驳,所以她错开了话题,“下次想要呼吸新鲜空气的话,换个地儿去吧。”她和他擦身而过准备离开,但他的话让她停下了脚步。


“有位朋友曾经对我说,干我们这一行的,我们行走在黑暗中,”他的目光毫无躲闪,和她一起静静地站在黑暗的小路中,“但我们无需一个人行走。”


她看着John离开,在他的车灯消失再拐弯处后,她才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那里没有耳机。或许有个朋友能让这条路不那么黑暗,但耳里没有Root的声音依然会让这条路显得太过寂静。


Cole在第二天又上了新闻,但故事和前天完全不同:武装分子或传言为CIA特工。她和John的碰面以及这条新闻都绝非巧合,不做点回报的话也实在说不过去。所以她用了那个男人的号码追踪到了纽约的一个地方,给她的守护天使来了场惊喜。但他似乎并没有那么高兴这样看到她。


“被人找到的感觉不太好对吧?”Shaw打了个招呼。


Harold已经被她惊得站了起来,还用力咽了咽喉咙,但他恢复得足够快,“Ms. Shaw,有何贵干?”


“我还以为你希望我找到你。”有什么东西舔了舔她的手,她低头发现Bear正坐在她旁边,她拍了拍他的头。他很聪明,直接回了自己的窝。“不然你为什么要把号码给我?”


她不请自来,而Bear并未作出任何反应,Harold明显有些不满。“我是想你会打电话过来——”他跟着她的脚步,紧张地看着她研究那个贴了号码信息的玻璃板,“——不过这样也行,你知道,我的提议依然有效。”


Shaw回头去看他,“你觉得我应该找点儿爱好,不过那又应该是什么呢?”她问,“蹲在一间废弃图书馆里陪你、你那社交无能的忠犬还有Bear吗?”


“这比起拯救世界来说是逊色一些,但我们依然有欢乐的时光。”


“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Harold?”她重重咬着他的名字,“这就是你的爱好?经营半路之家,收容退休杀手?”


“我讨厌宝珠蒙尘。”


“你都不觉得你太容易轻信别人了?”


“Ms. Shaw,我很肯定你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Harold说,“另外,你也没拿武器。”他明显还记得他们的上次会面,即便他和John已足够表现了诚意,她依然拿枪指着他们。“这已经是进展了,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吗?”


Shaw把报纸扔在桌上,第一页便是Cole的报道。“今早有一则报道很有趣,”她说,“CIA的一名特工在执行秘密行动时牺牲,他揭露了一个本土kong^bu^组^织^阴谋。当然了,CIA永远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但一名记者收到了CIA总部兰利泄露出的文件。”


Harold拿起报纸看着Cole的那一页,“我也看报道了,”他抬头看着Shaw,“很令人难过,他是英勇牺牲的。”


“你我皆知Cole不是CIA的人,所以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她牢牢地盯着他的所有反应,“有人黑进了世界上最强大最机密的机构建了一个员工档案,而这个员工在昨天都还不存在。”


“这听起来有点儿牵强。”


虽然Harold拒绝承认,但Shaw确认是他做的,不过她不打算再逼问他了,因为他身后的玻璃板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认出了照片上的女人——是Whiskey,但没有脸上的疤,同时还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这是酒店的那个朋友。”她靠得越近,便越发能确定这个女人不是Whiskey。她们同样美丽,但这人却稍显年长,而当她在玻璃板上看见一个标有Root名字的纸条时,她的心里又燃起了全然不同的希望。“我们的谈话被打断了,但看来我们的共同点不少,”但Harold没必要知道她说的是两个女人,“给我讲讲她。”


“我和这位女士的关系相当……复杂。”Harold记起了他们的初次会面,那算不上愉快的经历,但他们的关系自那之后有过许多进展。他们是战友,更是朋友。即便他已决定放弃寻找、继续前行,失去她的痛苦仍在折磨着他,“你有什么问题吗?”


“Harold,你不是觉得我需要一个新爱好?”Shaw扯下玻璃板上那个Root列着已知化名的纸,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Root不止是她耳里一个烦人的声音而已——Root是真的。“我想我已经找到了。”


*


Harold给她的线索是个死胡同。她从德克萨斯州的Samantha Groves一直查到了斯通里奇精神病院的Robin Farrow,但Robin在两年前便人间蒸发,和Shaw加入行动处的时间相同。她有个可能的猜测——既然Root是北极光的声音,那么她一定是在政府(她的前雇主)手上,而这意味着她这几年都被关在什么不见天日的黑牢里。这促使着Shaw加快了寻找的节奏。


她尝试过另一条线索——Dollhouse。她追着Whiskey到了Dollhouse的洛杉矶分部。Whiskey微笑和说话的模样同这个基地里其他的玩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关于她或者Root的记忆。如果不是这里的员工——玩偶都是签了协议才来的,Shaw估计会直接把这个地方夷为平地。这地方烦人透顶,她唯一找到的线索是那个给她雇了Whiskey的顾客名字。


Ernest Thornhill。


这个线索带着Shaw回到了纽约的某个房间,而她在里面又看到了某个熟人。“John,你他妈又在这里做什么?”这已经是他们见面后她第五次拿枪指着他了,但他似乎没有以牙还牙的打算。


“呃,现在的话,Shaw,我也在想你在这里做什么。”


Shaw垂下枪。他们真的不能再在枪口下碰面了,但至少这次她没开枪。“保护组织。”


John把枪放进口袋里,笑着打趣,“那个想杀你的组织?”


“我就是那么好玩,”Shaw也笑了回去,“我在找Harold提供线索给我的那个女人,她原来经由一个叫Thornhill的人来……联系我。”


“什么女人?”


“Samantha Groves,Robin Farrow,”她耸耸肩,“她说我可以叫她Root。”


John看起来很吃惊,“Root回纽约了?”


“差不多是这样,”Shaw说,“ISA抓了她,她却设法黑了组织。但在我找到她的位置前他们就断掉了她和我的连线。”


“我们得去找Finch。”


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很讨厌,但她依然跟着他下了楼,“我的车在这边。”


“我开车。”


“不可能,”她冲他一阵坏笑,“当然不能你开。”


“车不错,”John打开了黄色法拉第副驾驶的车门,但在他做进去之前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他即时抓住了,是Shaw扔过来的散弹枪,“这是干嘛的?”


“在我开车的时候略微缓解下的你的心理失衡。”


John只是摇摇头坐在副驾上,散弹枪安放在大腿上。Shaw把车开出停车位向着图书馆方向疾驰,她不需要问John,她完全知道图书馆在哪儿。


“John?你要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Root的吗?或者这又和Harold有什么关系?”


“你曾经的情报来源,你叫他们Research,你的前雇主叫他们北极光。”


“你那位伙计告诉我他们不存在。”


“不,他们存在,只不过是‘它’而非‘他们’,它是一个机器。”


“你是说AI?”她一直都心存疑虑,但她和Cole不同,她不会一有想法就到处寻找答案,因为答案或是她怎么做都不会对工作有任何影响。John没有否认她的猜测,所以她继续说,“政府用它来监视每个人。”


“是Harold创造了它,而Root是——Root是它的模拟界面。”


Shaw将车停在了图书馆对门的酒吧,“我想你那个朋友欠我许多解释。”


“Mr. Reese,”Harold在连线中呼叫,“你在Thornhill的公寓里找到什么了吗?”


John在同一时刻推门进去了,“我找到了一个人。”他朝背后的Shaw示意了一下。


“Ms. Shaw?你在这里做什么?”


Shaw直接向Harold走去,将那张写满Root化名的纸拍在他桌上。“你说‘复杂’的时候就应该说清楚,比如‘被政府绑架来操纵AI’。”


Harold抬头瞪着Shaw后面的John,一脸不赞成。


“我都给她讲了,”John无动于衷,“Root一直在和她说话。”


“我一直以为她就是个烦人的OS系统而已。”Shaw摇摇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她记得那些Root太过“人性化”的日子,她那时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找过她?”


Harold没回答,只低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你觉得她死了对吧?”


“我也想心存希望,但希望太过痛苦。”


Shaw拉下脸,但接着便看到了他屏幕上的倒计时。“倒计时结束会发生什么?”她问他,“Harold,没时间你猜我猜的游戏了。”


“在病毒攻破TM后,第一个接电话的人会有24小时的无限制权限。”


“这就是Decima想杀Thornhill的原因,”John意识到了问题关键,“他买了整个城市的付费电话,但Decima阻止了他,他们想击溃TM。”


“Mr. Reese,我不觉得这是他们的目的。”


“他们想控制它?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只是不想——”


“好了,都闭嘴,”两个男人的都转过来看她,“我不关心什么AI世界末日或是什么想变得无所不知的邪恶公司,但你说无限制权限?意思是无论什么问题都能得到回答?”


Harold点点头。


“而你没有意向去接那个电话?”


“不,Ms. Shaw,我——”


“那我接。”


“你说什么?”


“我去接电话,”Shaw从眼角看到John的身体绷紧了,“这个叫Decima的公司想要控制组织,而你——”她意有所指地看着Harold,“——你不想滥用权力,甚至都不想借此来寻找自己的朋友。”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因为他明显都没有想过这事,“但我想,不管你们帮忙与否,我都得找到Root。”


在确认Shaw没有恶意后,John明显放松了许多。他看着Harold,“要我说,我们帮她。”


Harold叹了口气,从椅子上拿起外套便带他们出了图书馆。Shaw的车只有两座,他们用了他的轿车,花了好一会儿才穿过曼哈顿拥挤的街道。但他们不是唯一在找那个电话的人,Decimal的人已经到了,守着每一个付费电话。


他们不可能在不引起Decima的人注意的情况下直接走向电话。John和Shaw倒是不介意在人群中枪战,但Harold不会同意。他想起了Ernest Thornhill买下的第一个付费电话。在建造TM的时候,他便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TM像印随在了他身上一样,像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如果它现在依然如此,那么纽约公立图书馆便是它的第一选择。他给Shaw指明了方向。


“又是图书馆?真的Harold?”Shaw翻了个白眼,撬开了建筑的后门。他们没用一分钟便到了图书馆里,寻找付费电话,“它会打哪个?”


“这个。”


就在Harold指向一楼那个孤零零的电话亭后,前门被人打开了,紧跟着便是一连串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图书馆里分外刺耳。John和Shaw都拔出了枪,在那两人够到电话亭前便放倒了他们。


“看来Decima也到了。”John说。


Shaw笑了回去,“但他们绝对接不到电话。”


更多的Decima特工进来了。Harold躲在柱子后面,John和Shaw一个接一个地废掉了这些人的膝盖。他们同时没了子弹,John得同最后一个人徒手搏击,Shaw站在Harold旁边换弹夹,换好了也没有去帮John的忙。他正被用一把刀抵在喉咙压在电话亭上,但很快他便夺过刀一把插在了那个特工胸口,然后弯腰捡起了那人的手机。


“还真是多谢帮忙。”


“你完全能自己应付。”


“Shaw,希望你带足了弹药,”John看着那个特工手机上的监视屏,“后面还有一大波人。”


“没必要了,”Shaw走向话亭,“已经快到午夜了。”话音未落电话便响了起来。她朝Harold看了眼,得到对方点头默许后接起了电话。


「你能听到吗?」


Shaw咧嘴笑了,她真是太想念这个声音了,“能。”


*


在必须的地方停了几站(其中一次是为了弄点儿吃的,Shaw可不能在空着肚子的时候揍人)后,他们到了一个叫枫树镇的地方。TM叫Shaw去一个叫卡罗的收发器工厂,这里在下班时间后也依然守卫重重。他们把车停在工厂不远处,Shaw也正好解决了第二个汉堡。


“我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把前门炸开。”Shaw用力吸着饮料,而这个声音似乎让Harold非常困扰。


“Ms. Shaw,‘炸开’这个词大约不会激发什么信心。”


“你还有更好的主意吗?”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Harold,我没和你说话。”


在将最后一点饮料吸干净后,Shaw下了车,John和Harold也跟着开门下来了,却发现她紧跟着脱掉了外套和夹克。在取出外套里的电筒后,她把衣服丢回了车上。


“你去哪儿?”Harold问。


“得爬45米的通风管,”Shaw伸展了下四肢,Harold一脸不适的样子让她忍俊不禁,“别担心,你不用从那儿走。John,她说可以用火箭筒了。”


Harold猛地转头去看John,但他只是点点头,回SUV上去拿武器。“你还带了火箭筒?”Harold有些不知所措。


“我只是有备无患。”


“仓库西边是限制区,”Shaw复述着TM的话,“你足够聪明,能弄清楚怎么过去的。给我十分钟。”


她跑向围栏,轻松翻了过去。她一路贴着墙走,但有守卫绕着工厂巡视,她得躲在几个木箱后等他们过去。在确定安全后,TM给了她信号。没几步她便看到了通风口,开始了无聊而漫长的攀爬。四分钟后,她听到警报响了,守卫们在惊恐地咆哮着什么——John轰开了正门。


她进了基地后一切又都安静了下来。这里面没有摄像头,但TM有工厂蓝图,能引导她到正确的地方。在又爬了一会儿后,她到了一个墙上的通风口。她从缝隙间朝外看了一会儿,限制区门口有两个守卫,这次是没机会避开他们了,TM也这样认为。


“别担心,”她收起手电,拿出了枪,“可以交给我了。”


通风口的门被踢开的声音让两个守卫都吓了一跳,一个在来得及回击前就倒下了,但另一个躲过了Shaw的第一次攻击。她快速躲在了某个机械后面,而他在同时迅猛回击。他有一支冲锋枪,而她只有一只手枪。


枪声响了好一会儿,基本都是他的贡献。但他却没有注意到Shaw已经在掩体间缩小了他们的距离。在他换弹夹的过程中,她便已经足够接近,对着他的膝盖就是两枪,两边肩膀也没有放过。Harold说过许多次不能打要害,但他可没说不能多给几枪。她居高临下地冲他笑了笑,然后拿走了他的门卡。


限制区的门顺利地开了,Shaw躲在门后放倒了三个毫无防备的守卫。在门重新关上后她才意识到了原因——这个房间是隔音的,而和外面的木箱和机械不同,这个房间里空荡荡的,正中间是一个钢铁做的监牢。Shaw围着走了一圈,发现了一扇厚重的门,需要七位密码,而房间也没有窗户能让她朝里看,不过笼子顶部有透出些微的光。


她在监牢顶部和门间来回看了好几眼,“我要爬上去还是……”


「2,4,3,S,7,1,P。」


Shaw输入密码后门便开了,她的管理员权限时间到了,但此时此刻这已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因为Root正躺在里面的一张床上,身上挂满了仪器,还有头套遮住了她的眼睛,很像科幻片里的场景。Shaw把枪塞回腰带,小心翼翼地接近。房里除了床外还有一台电脑,不过Root明显还活着。


“Harold,我找到她了,”Shaw咧嘴笑了,但耳机里没有回音,她敲了敲耳机打算再试一次,“Harold?”


手机完全没有信号,她抬头看了看这个监牢,意识到这应该是一个法拉第笼。门已经在她进来后自动关上了,但这已不是她最担忧的事。她解开Root身上的桎梏,然后取下了Root的头套。她用手电照了照Root的眼睛,发现瞳孔有反应,这里也没有呼吸或是进食管道,代表Root不是植物人状态。Shaw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继续将仪器一件件取下。就在她刚拔掉静脉注射管后,监牢的门被谁轰开了。


John和Harold从烟雾里走了出来,Shaw翻了个白眼,“你们还真是喜欢大排场。”


“不是所有人耳朵里都有个无所不知的AI,”John说,他在看到Root后皱了皱眉,“难道她——”


“只是镇定剂而已。”


在Shaw掀开Root的病号服去拆导尿管的时候,他们都足够绅士地移开了视线去做其他的事——John守门,Harold忙着捣鼓电脑。在她刚刚取下Root头上的电极后,敌人的增员到了。


“我们得尽快离开,”John在交火间吼道,“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马上。”Shaw说。她将Root翻到侧身的位置,然后立刻意识到了为什么这张床有专门的头部支撑仪器。一根长长的电缆接在Root的头骨上,电缆另一头连在电脑上。“见鬼。”


Harold看起来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这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吗?”


“切入性的脑机接口。”


Shaw检查着Root脑后的切口。当发现Root是真人后,她很快便排除了骇客的可能,迅速想到了BCI(Brain-Computer Interface,脑机接口)。而就Root脑后的创口来看,他们是最近才将接口从无创式改成了切口式。如果要猜的话,估计就是在Root让Shaw「放她自由」之后。


她拔出刀正准备隔断电缆,却注意到了Root耳后的另一条伤疤,“Harold,她有移植什么东西吗?”


“有,右耳的移植耳蜗。”


但Shaw看到的是左耳。“夺命芯片……”她立刻收回了刀,“如果强行切断和电脑的连接,她会死。”


“你不能把芯片挑出来吗?”


Shaw对着John拉下脸,“这不是理想的手术环境。”她跟着开枪放倒了一个靠近监牢的特工。


“那我想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快一点儿的计划。”John说。


“Mr. Reese,编码关闭指令需要时间。”


Shaw的眼神亮了。“Harold,对你的作品有点信心,”她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个USB递给他,“如果你的机器已经写好了的话,我们就不需要现场写一个关闭指令。”


在Harold运行代码后,Shaw隔断了电缆。他们没时间确认,但Root没有痉挛也没有其他反应,所以它应该是生效了。John一如既往地绅士,他脱下外套盖在Root身上将她抱了起来。Shaw走在前面,用双枪清路。他们没受什么伤便安全到了停车的位置。Shaw提议让Harold开车,她更想坐在后座,让Root枕在她腿上。


他们到John的安全屋后Root都依然处于昏迷状态。Shaw用这个时间和安全屋的麻醉剂取下了移植的BCI,然后缝合了伤口。芯片还得再等会儿,因为正当她用纱布包好创口时,Root动了动。Shaw坐在床边,看着Root睁开了眼。她冲她眨巴着眼睛,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Shaw从床头柜上拿过一瓶水递了过去,Root身体的反应很慢,但嘴角渐渐有了弧度,而Shaw发觉自己也在笑。


“我……”Root的声音十分嘶哑,“就……知道你……会……为我……回来。”


Shaw耐心地等Root说完。虽然嗓音嘶哑,但她依然能认出这个声音、这个语调。它陪伴着她在行动处的每一分秒的时光,它充斥着她梦里的每一处。她抑制住检查耳机的冲动,伸手握住了Root的手。Shaw没有说话,她知道在那样的经历后,Root还要花上很长时间才能恢复正常的身体机能,现在甚至简单的说话都很艰难。但Root足够固执,她用大拇指在Shaw的手背上敲着摩斯电码。


「想我了吗?」


Shaw叹了口气,摇头翻了个白眼。「当然。」她用摩斯电码敲了回去。


虽然在现实中Root也很烦,或许比她做OS系统的时候还要烦,但Shaw也不愿设想任何其他的可能。因为Root不仅仅是Shaw耳里的一个声音而已,她是真的,她就在这里。


FIN.


翻译仓促,欢迎捉虫~